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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調查著調查著,有天,她發現自己眼睛突然怕光,一遇見亮光,就開始睜不開眼,迎風流淚。
顧崢開始沒多在意,到了夜里,她起身要去解急,問周牧禹:“你怎么都不點燈呢?真是怪!”
周牧禹還以為她是在玩笑,甚至說,娘子,你瞎眼了不成……
一說完,周牧禹覺得哪里不對勁兒。面色頓時蒼白大駭,背心冷汗涔涔直冒,趕緊急忙從床榻跳下來,手舉著蠟燭,伸出五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娘子,我這是幾?你快說,我這是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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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崢,由此過了很長一段暗不見天日的黑暗日子。
那天晚上,她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度過的,連周牧禹都死死抱緊著他,眼角邊淚光盈然:“沒關系的,娘子,有我在,以后我當你拐杖!好不好?”
顧崢得了雪盲癥。
宮中太醫一波又換一波。
周牧禹自此那時,便沒有去上朝部了,他都不跟皇帝告假,而是直接窩在家,閉著門,誰都不見,公文折子堆滿整個書房,他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罵完了這個太醫,又去罵那個太醫,太醫嚇得屁滾尿流。
周牧禹接著又開始砸東西,然后,甚至懟起他老娘,包括岳丈。
那老娘周氏覺得這個兒子定是瘋了,可是,兒子懟她的時候,再去看看顧崢那死氣沉沉、毫無光亮的眼,她也快哭起來。
“乖,兒媳婦,不怕,不怕……總有一天你會好起來的!會好的!”
顧崢瞳孔渙散,半死不活地,說:“娘,你給我去仔細調查調查她!是她!一定是她!”
霎時,將周氏推開,便在房間里東摸西摸。想是要找東西砸。
最后,居然還是一老太醫,那是快退休離職、正在告假養病的老院判,他把顧崢眼皮上翻翻,下翻翻,借著燈燭仔細觀察了好一會兒,“其實,這也沒什么大礙的,此乃雪盲,我年輕時也患過,下臣開些藥,敷一敷,用不了幾天就會好的,王爺和王妃不必擔心……”
“只是,這幾天,敷完藥之后,千萬要隨時記得用一根紗布把眼睛蒙上,別再試著去看任何東西,多休息休息,吃好點,就好了!”
“……”
原來,根本不管那徐茜梅的事。更不是她搞的鬼。
這個病,原來叫雪盲癥,顧崢后來才聽他父親顧劍舟說,可能,和遺傳血統有關。因為她娘年輕的時候就患過。
※※※
汴京城最近來了一波草寇流匪,他們自稱是燕國世子手下,橫行整個京都,沒有一個敢得罪。至于燒殺搶奪,當街奸/□□女更是無所不干。
顧劍舟每每聽得此聞,氣得肺部都快開裂、咬牙切齒不已。
那時,燕國君主正和當朝皇帝趙宗澤共同商議征討祁國的事,所以,一聽說是燕國世子的手下,誰都不敢得罪。
這天,顧老爺子又聽說那燕狗如何如何橫行,便嘆:“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嗎!我說女婿啊!”
便對周牧禹道:“你去給你皇帝父親說說,這燕國人靠不住,他們靠不住啊!”
那時顧崢的雪盲癥還沒有好,成天蒙著個白紗布,周牧禹一路陪著她,拉著她在花園里小心散步。
周牧禹道:“祁國軍隊實在強大,如果我軍單獨北上,無疑于以卵擊石……”
這是數十年積累下來的朝廷積弊,千瘡百孔的江山帝國,問題太多。周牧禹也覺得無力無奈,只覺悲涼之霧,籠罩整個帝京城。
顧劍舟默默點頭,無聲嘆了口氣。“愿天保佑我大夏民族!天佑我大夏民族!”
生平第一次,顧劍舟這個曾經的鐵骨錚錚硬漢梟雄,開始信起佛來。
※※※
“表姐,我方才聽那老太醫說,再過幾天,你眼睛就可以試著見光了!真是恭喜你!”
徐茜梅還是曾經那老樣子,沒事兒嬉皮笑臉,該嘴損嘴損,該刻薄就刻薄,該嫉妒尖酸便嫉妒尖酸,依舊在整個晉王府生事兒,但生的都不是大事兒,無非是一些雞毛蒜皮,和婆婆周氏斗斗嘴皮,再挑撥挑撥,與哪個宮女掐掐架之類。顧崢忽然覺得她有些看不懂這人性了!
她得了雪盲癥之后,一度也懷疑是這女人搞鬼,然而顯然地,不是。也壓根兒懷疑不到她頭上。
有一天,甚至顧崢在桌上用膳,因為眼睛看不見,一個宮女端著盆熱熱的雞湯過來,腳不穩,眼看就要傾斜灑倒在她頭上,徐茜梅趕緊用袖擋住她:“表姐,你小心啊!”
便把那笨手笨腳的小宮女罵得狗血淋頭。而她自己,也不慎濺了一些滾燙的湯在手上,胳膊都被燙了好大一塊皮下來。
顧崢當然也想過,是不是女人在故意做戲,在周牧禹跟前博好感,故意假戴草帽,裝的大善人,甚至也包括苗苗那件事兒——
苗苗落水之后,她想也不想,沖到這徐茜梅跟前就甩了她幾個大耳光——是的,她在以身試毒,當時第一感覺是,她要把這女人千刀萬剮,五馬分尸。
然而,苗苗最后被她盤問了又盤問,都一個勁兒告訴她:“表姨真好!娘親,如果這次沒有表姨救我,苗苗就死定了!”
并說:“娘親,你為什么要打她呢?你怎么去打苗苗的救命恩人!”
顧崢徹底的懵了。
徐茜梅挨了那顧崢幾大巴掌之后,事實上,也氣得要死要活,在房間又是摔枕頭,又是砸杯子,最后,她手指著程文斌罵:“她以為我要害她女兒!哈哈,居然……居然以為我要害她女兒?!!真是可笑!”
一邊笑,一邊眼淚就流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見很多讀者在吐槽徐茜梅的情節,我試試解釋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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