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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幻吃了幾口,匆匆回了自己院里。推開書房的門,拿起桌上兩個依偎的木雕玩偶,其中一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樣子像極了他。
那是非明留給她的。
*
非明回到榕州,方念離的繡坊近在眼前。
他開始懊惱自己的沖動,不該留書一封楊長而出,當時是瀟灑,待會兒回去八成又要受罪了。
他看向墨瀟,“師父,一會兒我娘要是罰我,你可得為我求情啊。”
墨瀟拍拍他的肩膀,送給他四個字——自求多福。
繡坊外頭停了三四輛馬車,非明遠遠瞧見一對中年夫婦領著一個孩子進了自家繡坊。
因著方念離的繡活天下一絕,近幾年的名聲已在周圍州縣傳開了,不少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會派下人送來尺寸,花重金來買她繡的一件衣裳。
這樣親自登門的,倒是少有。何況那馬車一輛比一輛華麗,非明猜測應該是什么高官顯貴。
一進到繡坊前廳,方念離正在招待那對夫婦,遠遠地瞪了非明一眼,“我晚些再教訓你。”
非明噤聲,心虛地站去了一旁,無視對面孩子對他做的鬼臉。
伙計給客人送上茶水,男人怕燙著夫人和孩子,特意吹涼了一些,才將茶水送過去。
方念離在對面坐下,瞧著他們夫妻和睦的樣子笑得溫和,她道:“不知這位老爺貴姓?”
男人答道:“鄙人姓溫,這位是我的夫人。”
方念離對他夫人頷首微笑,“瞧老爺夫人這樣恩愛,想必此次來我這兒是要為夫人做身衣裳的吧?”
溫老爺大笑,“那你可就猜錯咯,我們此次來可不做衣裳。”
“哦?”來繡坊不做衣裳,方念離來了幾分興致,“那不知二位所為何事?”
溫夫人拿給兒子一塊糕點,讓他先去一旁玩著,“我有一位好友,她在你這做過衣裳,我聽聞你會雙面異繡,可是真的?”
方念離略略想了想,記起從前有位夫人來找她做衣裳,看上了她那塊拿來做繡花樣子的鴛鴦繡帕,她便隨手送給了她。
她點頭道:“是懂一些,不過繡藝不精,拿不出手的。”
她這樣說是謙卑,溫夫人一聽卻是樂了,那塊雙面繡帕她是見過的,絲線縝密、栩栩如生,這樣的繡娘正是她要找的。
“那太好了,我這里有比生意,不知你愿不愿意接。”
溫夫人對丫鬟使了使眼色,丫鬟很快遞來一副畫卷,徐徐展開。
“這是我家兄弟非常喜歡的山水圖,只可惜時間久了,畫卷陳舊,拿不出手了。我想著你繡活那么絕妙,能否仿著此畫,繡上一副雙面屏風,多少價錢我們都愿意出的。”
方念離起身,在畫卷面前仔細端詳,畫中山河壯闊,平原渺渺,畫卷下方落款——所愛之人,無跡可尋。竟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孤獨之感。
她收起綺思,轉身問:“不知這畫出自哪位畫師之手?”
溫夫人搖頭微笑,“是我兄弟自己畫的。”
方念離又問,“那敢問夫人是哪里人氏。”
“我們是……”
溫老人搶在她前面開口,“我們是晉州人,”隨之暗暗對夫人使了個眼色。
“噢,晉州……”方念離呢喃,既然不是京城人氏,應該是她自己多想了。
她定了定神,開始細談屏風之事。
“這畫倒是不復雜,只是屏風的不比衣裳,所需要的時間和精力都要多些。不知二位是要雙面繡還是雙面異繡?什么時候要?”
溫夫人一聽她能繡,連連笑著擺手,“不急不急,我們還有半年的時間,你大可慢慢來。若是能用異繡自是最好的,你放心,酬金我們會先付給你的。”
方念離點頭,“既是時間充裕,那便好辦了。”
“那就有勞了你。”溫老爺也不含糊,出手便是一錠金子擺在桌上,看得店鋪伙計眼睛發直。
方念離又與溫夫人商談了一些細節,正要起身送他們離開的時候,他們的孩子竟然不見了。
溫夫人就這一個兒子,若是丟了那可真是要了他們夫婦二人的命。
幾人急得到處找,最后在非明的院子里,找到了正和非明大眼瞪小眼的孩子。
“不許拔我的枇杷!”
“要拔!”孩子奶聲奶氣道。
溫夫人抱住兒子,“行簡,我的好孩子,你嚇死爹娘了。”
方念離斥責非明,“誰讓你把他帶出來的?出事了怎么辦?”
非明翻了一個白眼,“是他自己跟出來的,哪能怪我?”
方念離瞪他一眼,安慰了幾聲溫夫人,送他們出了門。
店鋪門口,墨瀟迎面撞上,他側身給幾人讓路,眼神卻一直緊盯著溫老爺,直到他們上了馬車,駛離巷子。
方念離轉身見他眉頭緊鎖,問:“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