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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林振出于關(guān)心,親自跑來暮幻院里問她學(xué)業(yè)的事。暮幻悶悶點頭,只說還行。
林振卻看出端倪,直問是不是林羨那些小子不老實,她抿抿唇,沒有回答。
那日林羨從外頭游玩回來,還沒走到后院就被林振拎住一陣痛打。
林家對小輩,向來都是父嚴(yán)母慈,林羨一挨打,林老夫人又是百般維護,鬧得雞飛狗跳。而林羨第二日到書塾,轉(zhuǎn)頭就將為什么挨打給忘到了腦后,該怎么玩鬧就怎么玩鬧。
暮幻有苦難言,只好聽了林眠音的話,將座位換到了最前面——專心念書,遠離林羨。
林眠音回到潯陽的這些日子,每日都伴在林老夫人左右,煮茶種花,過了好一陣安逸的日子。
林振聽了林裴巖的話,買下了城內(nèi)幾家不錯的店面,他是人老了無心打理,只想好好享清福,于是將打理生意的事交給了林眠音。
一來,可以讓林眠音有事可做,分分神,不再想從前那段傷心的往事。
二來,他這個女兒在打理生意方面,一點兒也不比兒子差,讓她永遠悶在家里豈不是屈才。
*
一月之后,暮幻收到了非明的第一封回信。
信的內(nèi)容簡短,字跡飛舞,可于暮幻而言,每一個字都是珍貴無比。
非明在信里聊了幾句書院里趣事,再幾句讓她好好照顧自己的話。
而信的背面,非明畫了一顆小小的樹苗,葉子比她上次見的時候多了兩片。
那是屬于她和非明哥哥的小枇杷啊。
第34章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zhuǎn)眼間,暮幻來潯陽已滿一年。
這一年于暮幻而言,是簡單而平靜的,有林羨和林嫵的地方總是少不了打鬧和歡笑。
暮幻通常不與他們鬧,只是默默看著他們嬉笑怒罵,自己面上的笑容也比初來時多了不少。
林家的所有人都對她很好,從來不會因為她是外姓而對她區(qū)別對待,反之,相比林羨和林嫵,林家二老似乎更疼愛她一些,吃的用的,都先緊著她。
有時林裴巖行商帶來什么好東西,二老總是讓暮幻和林嫵先選,林羨只能撿她們挑剩下的。
林羨每每感到不公,大喊林家重女輕男,不疼愛他這個親孫子。
林振便會瞪他,“你要是認(rèn)真念書,有幻兒一半的乖巧懂事,這樣的寶貝我拉一車子給你!”
林羨立刻癟嘴輕哼,“什么破寶貝,我才不稀罕。”
林振氣得扶額,他林家三個孫子,林夕洲兩個兒子皆是年少有為,年紀(jì)輕輕便已高中,如今外放為官,政績斐然。偏老二家這個獨子,一出生就是個紈绔的主,愛玩愛鬧,半點心思都沒放在正道上。
好在林羨聰明,從小跟著林裴巖,對生意之事耳濡目染,有時算起賬來比誰都精明,長大了若能接手林家所有的家業(yè),倒也還算不錯。念書那方面,真是強求不了他。
書塾的老先生又被氣走一個,這一次新來的先生年紀(jì)不大,面容和善,對待林羨這樣的學(xué)生卻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雖然無法讓林羨乖乖念書,但他至少再也不敢做出撕書這種事了。
自從新先生來書塾后,林嫵也不敢再跟著林羨鬧,用她的話說,新來的先生就是笑面虎,表面和和氣氣,實則對待學(xué)生可狠了。她是再也不敢惹事了,就算學(xué)不進去,功課還是會按時做。
暮幻學(xué)得比從前更用功了,每日都來往于書塾與自己的小院之間,日子過得純粹。
閑暇時,她常常也會被林嫵拉去逛廟會、買首飾,陪著林老夫人上山拜佛祈福。
潯陽這個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靈,吃喝玩樂的地方一點兒也不比榕州城少。林羨幾次說要帶暮幻去這里、去那里,最后都因為和林嫵意見不合,游玩計劃作廢。
暮幻倒是無所謂,相比外面的繁華熱鬧,她更喜歡她靜謐的小書房。
書案下方左邊的抽屜,疊得整整齊齊的十八封書信,那是她與非明哥哥的秘密。
一年來,暮幻與非明之間的書信沒有斷過,大多時候都是她在信里滔滔不絕,巴不得將她在潯陽的每一件小時都說與非明聽。
非明的回信卻總是簡短,聊幾句家中的近況,幾句問候她與林眠音的話。而信紙的背面,他總不忘畫上小枇杷每一次的變化。
*
暮幻十二歲生辰的前一日,她坐在院里悶悶不樂,林嫵在旁邊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只是一味的搖頭。
“五妹妹,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祖父祖母要為你大辦,買了好多東西送你,怎么我瞧著你并不高興的樣子?”
暮幻心不在焉地?fù)u頭,她只覺得這一年過得太慢了。
她嘀嘀咕咕起來,“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扳著手指頭算日子,“第二十八日了,怎么還不回來啊?”
林嫵啃著桂花糕,被她算得一頭霧水,“五妹妹?你在算什么呢?什么是第二十八日了,你在等誰啊?”
“我的鴿子啊……”暮幻支著下巴,仰頭去看屋檐上一排排的信鴿,沒有一只是她的。
真是奇怪,從前她給非明哥哥寄信,一般二十天左右就能收到回信,就算遇上天氣惡劣的時候,第二十五天信鴿也該回來了。
可這次都第二十八天了,她的信鴿還沒有為她帶來非明哥哥的消息。
她心里暗暗擔(dān)心,難道是非明哥哥那邊出了什么事?
還是她的鴿子半路被人射殺,給吃掉了?
她雙手合十,連忙祈禱,是她想多了,一定是她想多了。
想衣提著小裙擺歡天喜地跑進來,林嫵憋了她一眼,“你這沒心沒肺的小丫頭,你沒瞧見你家姑娘正愁著嗎?啥事把你樂成這樣?”
想衣吐了吐舌頭,笑得更歡了,“我這件事說出來,我們家姑娘一準(zhǔn)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