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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戰的,當屬穆桂英了。如果她被宋軍救走,那豈不是白白丟了這名重要人質么?」
儂智光罵道:「既然知道,為何不派兵增援桂州,反而要將穆桂英押走?」
黃師宓道:「援軍已在路上,不日即到。只是圣旨先行而已!」
儂智光還欲再說,一旁的儂智英卻拉住了他,道:「三哥休要動怒。如今二
哥已是大南國皇帝了,如果連你都違抗他的圣旨,那讓他如何服眾?」
儂智光依然不饒,道:「他要服眾,卻是要先讓我服!當年我與他出逃交趾,
流離廣南,如今卻對我指手畫腳,我便是不服!」
儂智英附在他耳邊,低聲道:「二哥只是讓你將穆桂英押送過去,卻沒提起
楊金花。只怕是他還不知道楊金花被俘之事。穆桂英已被多人玷污,他要便讓他
拿去便了。三哥獨自留著楊金花狎玩,亦是美哉!」
聽了儂智英的話,儂智光的氣才消了下來。兄妹二人重新跪地,道:「臣弟
臣妹接旨!」
黃師宓這才將圣旨交到了二人手中,將他們扶起,道:「三王、長公主快快
請起!」
三人一邊寒暄,一邊分賓主落座。黃師宓道:「三王一戰擒獲宋帥穆桂英,
實乃可喜可賀。相信此番回京,本相向陛下復旨之后,陛下定然多有封賞。」
儂智英害怕她的哥哥再出惡語,急忙接話道:「這也是陛下洪威浩蕩,才得
以令桂州旗開得勝。丞相實在過獎了!」
黃師宓點點頭,道:「本相聽聞穆桂英一介女流,卻曾大破遼國天門陣,斬
獲數十萬之眾,督師席卷西北,令西夏王李元昊俯首稱臣,不敢進犯。其威揚于
天際之上,其勇震懾于四海之內,雖久聞大名,卻遺憾未見其真容。今三王既已
俘虜了穆桂英,能否讓本相一開眼界?」
「不行!」儂智光大聲道。他之所以如此緊張,是因為他們兄妹急匆匆的出
來,穆桂英和楊金花還被一起捆綁在后廳。如果此時帶著黃師宓去見穆桂英,必
然楊金花的身份也將曝光。
還是儂智英機靈,接過話頭道:「大人從邕州不遠千里而來,想必已是鞍馬
勞頓,風塵仆仆。不如先讓我兄妹二人備下酒席,為大人接風洗塵如何?明日大
人押著穆桂英上路之時,自然有的是機會可看。」
黃師宓見儂智光兄妹二人截然不同的態度,不免心下生疑。但無奈儂智英說
話甚是在理,無可反駁,又何況這二人乃是大南國的皇親國戚,和皇帝儂智高血
脈至親,不好輕易得罪,便道:「既如此,本相也不能拂了三王和長公主的好意,
今夜便多加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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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臥在屋頂的石鑒適才聽說黃師宓要去看穆桂英,心下甚喜。這樣一來,
他就可以尾隨而去,知道穆桂英被關押在何處。不料儂氏兄妹一番拒絕,心中好
生失望。忽然,他身子一抖。「楊金花不是昨日夜里潛入城樓去營救穆桂英了嗎?
怎么穆桂英還被關押其中?難道楊金花沒有得手?那她現在又在何處?」他繼續
往下聽,誰知底下的三人,盡說些無關緊要的話。聊至傍晚,竟一同起身去赴酒
宴了。
石鑒知道繼續探聽下去,已是得不到消息,便悄悄從屋頂下來,潛行至
灌木叢邊,將車上的米粉和三花酒在土里挖了個洞掩藏起來,推著一輛空車出了
城樓。一路上,僮軍只道他是給黃丞相送貨的走卒,也沒多在意他。
石鑒出了城樓,將車子一扔,飛身向他和武士們約定的客棧奔去。已天色已
晚,武士們正在焦急地等待著他,見他安全回來,才松了口氣。
武士們已經給他備好了酒菜。石鑒一見,這才覺得腹中饑餓,便狼吞虎咽地
吃了些東西。
武士見他緩過些氣來,便問道:「大人,消息打探得如何?」
石鑒一邊嚼著菜,一邊回答道:「沒有打探到金花小姐的下落。倒是探聽到
了穆元帥尚未脫險,被敵人關押在某處。邕州那邊來了圣旨,明日要將穆桂英押
送過昆侖關,去聽候處置。」
眾人一聽,捶胸頓足道:「這可如何是好?」
石鑒將一口菜囫圇吞下,招呼一名武士道:「取地圖來!」
「嘩啦」一下子,桌上的碗盤被挪到了一邊,空出一塊地方了。幾個人展開
一張地圖,是整個廣南西路的軍用地圖。他們將一盞如豆的油燈壓在圖紙上,在
桌子四周圍了起來。
石鑒指著一處城標道:「此處是我們所在,桂州城。此去邕州,有千里之遠,
途經三路二關。此三路為桂州、柳州、賓州,唯柳州與桂林相近。若由桂州啟程,
首站必是柳州無疑。兩地相距約三百余里,我們可在此間動手營救!」
石鑒此話一出,武士紛紛表示異議:「黃師宓一行百余人,我們才六人去劫
囚車,如何匹敵?」
石鑒道:「誰說我要劫囚車了?我們可以偷囚車!」
「偷囚車?」眾人不解。
石鑒點頭道:「沒錯,可以趁黃師宓一行扎營之時,趁夜摸進營地,救出穆
元帥!」
一武士道:「想法倒是不錯,可惜桂州和柳州之間,尚有一道關卡,名曰攔
馬關,距離桂州不到二百里地。據我軍探子報稱,由儂智高之四弟儂智尚把守。
如黃師宓一日疾行,由朝至夕,抵達攔馬關過夜也并非難事。關內兵員雖不滿千,
但要在戒備森嚴的高關之中營救,恐怕并不容易。」
石鑒一聽,沉思道:「黃師宓絕不會在關內過夜!」
「你如何確定?」武士們并不相信他的話。
石鑒道:「黃師宓生性宣淫好色,卻又喜作君子。他若見了穆元帥的姿色,
必然會連夜奸淫。如宿于關內,多有不便。更何況,儂智尚乃是南王之弟,自然
要避其耳目行事。」
「你說什么?」武士們大怒,一把抓過石鑒的衣服,喝道,「你好大膽子,
竟然如此侮辱我家元帥!」穆桂英在軍中威望頗高,士兵人人敬如神明,即便這
些武士是余靖的部下,也不能容忍石鑒褻瀆她。
石鑒神色不變,道:「辱你家元帥者,非我也,乃是那些僮人。如你們想要
讓穆元帥免受其辱,當皆聽我吩咐。」
武士見他說得在理,便放開了他,神色稍緩,問道:「那依你之見,黃師宓
會越關而過,在野地露營?若是這樣,我們依然難以得手。」
另一武士也接道:「沒錯!那攔馬關乃是拱衛柳州所建。若黃師宓越關而過
露營,柳州與攔馬關之間,必定多有僮兵往來,定是尋不到機會動手。即便得手,
亦難反越攔馬,定被僮人困于攔馬和柳州之間,插翅難逃。」
石鑒卻自通道:「各位莫急。若是黃師宓要奸淫穆元帥,定會在路上故意放
慢腳程。以我之見,絕不會在離關六十里以內安營。」
眾武士暗自生怒,切齒道:「若讓我逮著那老匹夫,定將起剁成肉泥,為元
帥泄憤!」
石鑒道:「動手機會只有一次,若是讓黃師宓過關,我們便再難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