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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空間，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女人，綜合在一起，竟讓李察產(chǎn)生了某種錯覺，似乎身處夢境，又似乎進入到另一個人的記憶中，身心都充斥著滄桑疲憊，仿如在位面間已征戰(zhàn)萬年，又仿佛流浪了更長的時間。

“老師，您找我？”李察壓抑著異樣的心緒，上前一步，問候著。

傳奇法師緩緩回身，凝望著他，說：“李察，你已經(jīng)是一個男人了，而且也展示了自己的天賦和能力。”這一刻，蘇海倫的神情和氣質(zhì)與平時有很大不同，更象一個溫婉端莊的女人而非稚氣未脫的小女孩，她微微頓了一下，才問：“那么，你愿意繼承我的知識，并在構(gòu)裝師的道路上走得更遠嗎？”

李察的心臟猛然一跳，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非常愿意！”

蘇海倫笑了笑，溫和地說：“你知道，一切收獲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而到目前為止，所有代價其實都是由你的父親歌頓·阿克蒙德支付的。但是我想，這應該不是你愿意的局面。但是，現(xiàn)在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一個你可以用自己作為代價，換取得到強大力量的機會，你愿意嗎？”

李察沒有立刻回答。蘇海倫說得輕描淡寫，可是他卻在深思，自己有什么是可以和父親的資助相媲美的。即使當初李察并不知道一個位面十年諾蘭德時間的收益意味著什么，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完全明白了。就算是把自己今生完全出賣，又怎能抵得過如此巨額的資助？李察很聰明，智慧天賦和在深藍中的學習又讓他始終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價值。就目前而言，十個李察加在一起也抵不上培養(yǎng)一個構(gòu)裝師所需的代價。至于將來……將來，如果他要達到歌頓今天的成就，除了保持現(xiàn)在的努力不懈外，還需要足夠好的運氣。就象某個大魔導師說的，運氣從來都是實力的一個重要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部分。

很殘酷，但這就是現(xiàn)實。

每個人都是有價的，哪怕他再怎么堅定地認為自己不能用金幣來衡量，也是有價的。同時由于每個人的價格其實是由別人來定的，所以也總會和本人心理上的價位產(chǎn)生偏差，基本上都是巨大的偏差。所以在無法確認自己未來能夠達到的高度時，李察沒有辦法去許諾。

仔細品味傳奇法師的話，李察發(fā)現(xiàn)，蘇海倫對他是……偏愛的。

這更讓他猶豫，因為李察深知已經(jīng)欠了她太多太多，如果還想要得到更多的話，卻不考慮是否能夠回報，那不是伊蘭妮的風格。伊蘭妮那屬于銀月精靈的高傲，已經(jīng)悉數(shù)留給了李察。可是沒能讓他立刻張口拒絕的原因，卻是始終深藏于內(nèi)心深處的那團熊熊烈火！

如果拒絕了蘇海倫的幫助，李察不知道將來還能從哪里得到足夠的資源，變得足夠強大，好去完成媽媽臨終前的愿望。他的父親是一個龐大的陰影，而且還在不斷擴張著。

選擇，竟是如此為難。

蘇海倫走到李察面前，伸手撫上他的臉，讓他抬起了頭。

這是第一次肌膚接觸，傳奇法師的手細膩冰滑得讓人顫抖，而他驀然發(fā)現(xiàn)，如此面對面站著，兩個人的身量其實是等高的。惡魔遠比人類高大，銀月精靈也比普通人要高出一個頭，李察繼承自父母的兩個血統(tǒng)，以及在山中度過的童年歲月，都使他的身高超出同齡人。伊蘭妮在最初的十年中不斷給李察吃的面包果其實是銀月精靈古老配方的一味主藥，而在深藍中最近一年的特殊配餐上，蘇海倫更是下了血本。所以在不知不覺間，李察已經(jīng)和普通人類的青年無異。

在如此近的距離上，李察看到傳奇法師的臉，竟然是如此的柔和。這是鼓勵，終于給了他勇氣，讓他能夠說出心里的話。

“老師，我……我根本沒有什么東西是可以和您的栽培相當?shù)摹Ｖ劣趯恚瑢砗苓b遠，誰又能說得清三年之后的事情呢？”

蘇海倫溫柔的微笑起來，滿室魔法光輝也掩蓋不住她眼波流動時的熠熠光彩，說：“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倔強的小家伙，完全和你的媽媽一模一樣。”

李察這次是真正吃驚了：“您認識我媽媽？”

“見過兩次，還算是好朋友。伊蘭妮是一個讓人尊敬的家伙，而你和她的性格簡直一模一樣，所以就讓我想起了她。她和你的父親……算了，都是當年的事，就不說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現(xiàn)在的心事，我其實也能猜出一點。”傳奇法師的聲音很平和溫柔，卻輕而易舉地砸開了李察內(nèi)心最深處的冰封，讓他只能低下頭，才可以不讓她看到眼角有幾滴不該出現(xiàn)的東西。

“我愿意給你這樣一個機會，一方面是因為伊蘭妮，另一方面卻是想再給自己一點希望，試著去實現(xiàn)一個本以為完全沒有可能去實現(xiàn)的夢想。就在不久之前，我已經(jīng)接近徹底絕望了，可是你的出現(xiàn)卻又讓我多了一線希望。所以你不用去考慮具體能夠付出什么，只要你有愿意為此付出一切的決心，就可以了。”

李察再無猶豫：“我愿意！并在有生之年，我會為您……”

他的話被蘇海倫的小手蓋住了，她笑得很歡喜，說：“后面的不用說了。只要前面三個字就夠了。”

“好了，小李察，現(xiàn)在該是給你看看真正的魔紋構(gòu)裝的時候了。”

蘇海倫如在水面飄行般后退了幾步，然后沒有做任何施法手勢，也沒有念任何咒語，整個人如同失去重量般，徐徐升空，到足尖離地一米時就停了下來。她有如天鵝般優(yōu)雅地展開雙臂，魔法長袍和身上所有衣服都瞬間化為萬千流光，在空中縈繞著她交織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