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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準準震驚!
他質問道:你去做什么?
然而話一出口,他眼圈就紅了。
圖堯抱了抱他,在他耳邊輕輕道:我會回來的,等我回來。
梵準準手里一松,圖堯翻身下馬,往來路走。
他慌忙回頭一看,才發現山路的那一頭,一隊騎兵正靜靜等候,獵獵的旌旗隨風揚起,金色的大字龍飛鳳舞圖。
為首三個人中一人出列,下馬,單膝及地,將軍。
圖堯點點頭,上馬,沖梵準準呲牙一笑,接著就勒緊韁繩駕!
絕塵而去。
涼風習習,吹拂樹葉沙沙作響,那片刻間,天地之大,恍如只剩下一個人。
梵準準在原地呆立良久。
他就這么走了?
所以,他送自己來禪衡寺也是暗自打算好的?
所以,就像十年前那樣,關外要打仗了?
所以,他還會回來嗎
少年臉上一片平靜,他仰起頭遠望,天色更亮了些,厚厚的云朵泛著淺淡的灰,成群的候鳥飛過,如同不小心灑下的墨點。
風來滿絮負華塵,散盡穹天歸靜聲。怎知千重云如水,流到白頭似情濃。
十年了,還有多少個十年?
9、梵準準(九)
廖衛走到少年跟前,笑道:還認得我嗎?
梵準準沒什么特別的反應,看他一眼,下馬進了山門。
廖衛趕緊跟上。
山門之后是長長的臺階,兩旁青青翠竹,溪水潺潺淌過。禪衡寺至少已有兩百多年的歷史,院墻和樓宇歷經歲月洗滌,斑斑駁駁,盡顯滄桑,立在階下,就能聽到細微的誦經聲和木魚聲。
爐煙繚繞,裊裊越出墻外。
梵準準在門前站定,雙手合十,虔誠跪拜,那是極為稔熟的、從容的動作,雙眼微閉,口中默念經文,稍稍有些凌亂的碎發拂過面龐,陌生的沉靜的氣息縈繞他周身。
廖衛忍不住退開一步。
少年跪在地上不動,清清冷冷道:我認得你,你有什么要對我說的?
廖衛生平極少數不知所措,眼下居然也啞口無言,暗自埋怨一番那個不靠譜的男人,自己趕時間撂挑子走了,把他留在這收拾,這不是埋汰人么。
但他也不敢在梵準準跟前損圖堯,想來想去,就從圖堯的身份開始講起好了,在此之前
準準兄弟是不是先起來比較好?
梵準準不應,還是垂眸,維持著那個姿勢。
廖衛咳了兩聲,只好蹲在地上,把那個男人里里外外扒了個底兒掉。
原來圖堯這名字其實叫的人不多,世人多知道的是圖高軍從一品護國大將,六軍統帥。
他出身自將門,在家族里排行老五,十二三歲便隨父親轉戰于邊境各地,十年前圖老將軍戰死之后,圖堯屯兵西北,長駐關外,不斷與西契、良氏、郎厥等國開戰,立下赫赫戰功。
今年開春,朝中有人勸諫,國庫空虛不宜再動兵戈,應削減邊關守軍,并彈劾圖堯擁兵自立,割據一方,更懷疑他里通外國,賣主求榮,要求召回圖堯,削去他的兵權,軟禁在京城。
但圖家軍功至偉,軍中威望甚高,豈是一幫文臣可以輕易撼動的,皇帝折中了一下,沒收了圖堯的兵權,宣稱他長年征戰舊傷復發,特赦去鳳陽郡養病,無詔不得入京。
于是圖堯就帶了兩個親衛跑到沽州城隱居了,他不喜歡張揚,想著隨便尋個景致不錯的地方住住就好,沒料到,遇見了梵準準。
可見人與人的緣分,當真玄妙。
此次鳳陽郡發大水,西契和良氏卷土重來,還捎帶上兩股小勢力,想像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