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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準準摸不清他什么心思,懶得理,十年來佛寺里不問世事的生活造就了他無知無畏的性格,佛家講眾生平等,他便真的覺得眾生平等了,圖堯不過是隔壁鄰居,有甚么好怕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還是忍不住問。
好像多了解一點,勝算就大一點。
圖堯笑得很欠扁,好人,大好人,跟你一樣。
梵準準暗道,我要是跟你一樣這世上就沒有流氓了,我不信。
圖堯滿臉不贊同地咂咂嘴,站起來,握住他拿筆的手,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寫,圖堯
梵準準跟著小聲念了一聲,圖堯。
男人彎彎眼睛,繼續寫,高軍
梵準準奇怪,這是什么?
圖堯解釋道:圖堯是名,高軍是字,有時候別人也喊我圖高軍。
那你是做什么的?
男人在他腦袋頂上,看不見表情,不過應當是笑了,你真想知道?
梵準準福至心靈,不想知道了。
圖堯悻悻地坐回去,坐在小板凳上托著下巴看他。
少年的短毛看上去真糟心,臉圓圓的,輪廓不明顯,倒是一點不胖,身量小,一看就知道以后長不高,但小門小戶人家出來的孩子,身子骨還是結實,不像一些這個年紀的公子哥,走路都發飄。
梵準準抄書的時候很專注,圖堯看到他寫的字,工工整整的小楷,很漂亮,也不女氣,透著股清雋端莊,賞心悅目。
不知道他生意好不好,昨天廖衛都告訴他了,少年有個攤車,應該是賣書為生。
這年頭書行不多,賣得貴不說還多是文史列傳,像佛經之類的確要靠人抄,他以前見過這做這個營生的,寫的都沒有少年的字好看。
梵準準從入了佛寺就開始學抄佛經,在字都沒認全的時候已經能默寫好幾篇經文了,老和尚的字很好看,他也喜歡教,其他孩子都沒耐性學好,就梵準準一個可以說是出師的。
每當他抄寫佛經的時候,就仿佛自己還在佛寺里。
圖堯翻看他抄好的經書,兩個人偶爾抬頭看看對方在干什么,都沒有說話,一上午就這么過去了。
梵準準餓了,擱下筆,你還不回去?要吃中飯了。
圖堯睜大眼睛看他,你到我家吃吧,我會做飯。
尾巴又拿出來晃了。
梵準準壞心地就是不讓他得意,別開玩笑了,叔,咱倆有那么熟么。
男人坐在小板凳上顯得有點憋屈,但他蔫了一瞬又精神了,沒開玩笑啊準準哥,我做飯很好吃的,咱倆都住隔壁了,別見外么。
什么叫咱倆都住隔壁了?這隔壁怎的?好像關系多鐵似的?
我不去。他干脆地拒絕。
圖堯好說歹說都沒能說動他,最后只好不甘愿地走了。梵準準自己湊合了午飯,又帶點干糧和水,外出擺了一下午的攤。
生意總是不好也不壞,剛剛夠把他養活,來找他抄書的大多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夫人之類最喜歡求經拜佛的信女,又或者一些還是半大孩子的公子哥來抄幾本江湖路數的傳奇,都是打發下人來,交給他活兒的時候也不怎么客氣,有時甚至會尋個子虛烏有的借口不給錢,最初他也無法,但漸漸的就摸出門道來,世人大約都是欺軟怕硬的,忽悠他們兩句就唬住了。
本來以為今天會和往常一樣過去,可他硬是漏算了隔壁那朵奇葩。
從正門進去的時候他還望了一眼隔壁,沒動靜,沒有人在外面。
匆匆吃了晚飯,他鎖好前面的大門,拎起一個老舊的木桶,準備去菜地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