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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放林太太一個人不太好,便也陪著站了會兒,兩人閑聊幾句,偶爾刷刷手機,轉眼就到了11點半。
“我們進去吧,還要先找到林先生他們。”謝翡提議。
林太太有些不情愿,還是點了點頭。
觀內幾大殿都擠滿了人,謝翡從第一座殿一直找到最后的玉皇殿都沒遇見林先生,倒是找著了白焰。
十二點鐘聲一響,無數香客推擠著往前,后排還有些人為了搶時間,索性將手里點燃的香朝著前方香爐里扔,場面一時亂作一團。
“oh my god……”白焰頭回見識到這種場面,已被嚇出母語。
謝翡沒空安慰他,只盡力護著林太太往角落里走。
等幾人終于擠到個寬敞點兒的地方,謝翡還來不及松口氣,就見林太太臉色赤白,神情痛苦,一只手掐著喉嚨不停地喘氣。
“林太太?”謝翡心里一咯噔,忙將人扶住,“你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林太太已說不出話,泛青的嘴唇不住顫抖,另一只手艱難地劃拉身側的小皮包。
“是有藥嗎?”謝翡著急地想要幫忙,白焰也慌忙拿出手機撥打120,忽然,一道低啞的男聲響起:“扶她坐下,盡量讓她腰部前傾,解開領扣和褲帶。”
沉穩的語調莫名令人信服,謝翡也顧不上男女之別了,下意識照做。
“看她包里是不是放著氣喘噴霧劑,或者口服用藥。”
“有!”謝翡果然從小皮包里翻到一瓶噴霧。
“一至兩噴,給她用上。”
用了藥,林太太的癥狀明顯有所緩解,謝翡這才有空抬頭,發現拯救他于水火的男士竟坐在輪椅上,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級,膚色微白,五官硬朗,一雙眼冷靜而銳利。
“先問問道觀里是否備有便攜式吸氧袋,沒有就倒杯開水,讓她吸入熱的水蒸氣。”男人抬眸看向一旁的白焰,后者卻跟傻掉了似的,一點兒反應沒有。
男人只當白焰沒聽懂,可他明明聽見對方打急救電話時講有一口流利的中文,微微皺眉后,他試探地換成英文:“ask if there is any portable oxygen bag here.if not,just prepare a cup of boiling water. let her breathe the hot steam.”
“sean?”白焰喃喃念出一個名字。
“ you know me?”男人鋒銳的眼神中隱有一抹困惑。
白焰猝然愣住。
“我男朋友三個月前出了點兒意外失憶了,只記得六年前的事。”一位長發女士突然開口,她眼神微閃,似乎有些緊張。
謝翡這才注意到對方正扶著男人的輪椅,就聽白焰一聲嗤笑:“are you kidding me?”或許是震驚過度,他又用中文重復:“你開什么玩笑?”
女人無措地看向自家男友,卻見男人一直盯著白焰,她面色一僵,雙手猛然收緊。
這時,有兩個道士趕了過來,在聽說林太太需要吸氧后,一人匆匆去找,另一人則去廣播站通知林先生。
當林先生滿頭大汗地出現時,醫院救護車也停在了山門前。
林太太這會兒雖已緩過氣了,還是被抬上了擔架。
林先生只來得及握了下救命恩人的手,順便塞給對方一張名片,就急匆匆跟上了救護車。
謝翡自然也要去醫院,他向男人道謝時,對方卻看了眼白焰,忽問:“請問我能一起去嗎?”
雖然感覺有點兒突兀,可謝翡想著郁離的車寬敞,而且男人和白焰以前肯定認識,對方多半就是想打聽自己記憶缺失那幾年的事,便點了點頭:“當然。”
男人客氣地笑了笑:“謝謝。”
路上,謝翡打聽到男人和白焰居然一個姓,叫白聞秋,陪女友趙小曼從鄰省過來旅游的。白聞秋早年是個單板滑雪運動員,六年前訓練時出了事故,給雙腿造成了永久性傷害。
謝翡還挺意外的,他以為白聞秋會是醫生之類的職業。
“久病成醫。”白聞秋語氣很平靜。
“你三個月前的意外是怎么回事?”一直沉默的白焰突然問。
“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頭,醒來就忘了一些事。”白聞秋盯著副駕椅背:“聽我母親說,我曾在美國待了三年,白先生是那時候認識我的嗎?”
遲遲沒聽到白焰的回答,謝翡奇怪地瞟了他一眼,見對方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腕,那里戴著塊腕表,但謝翡偶然間看到過,腕表下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十來分鐘后,越野抵達了距離小仙觀最近的一家醫院。
進了急診室,得知林太太需要住院觀察后,謝翡就沒歇過,一直幫著跑上跑下,弄完都兩點了。
告別了林家夫婦,謝翡從病房里出來,就見白聞秋和趙小曼待在一塊兒,白焰一個人站得遠遠的,兩方似有些涇渭分明的意思。
“白先生,今天真的謝謝你了。”謝翡看了眼時間,“太晚了,我送您和趙小姐回酒店吧。”
白聞秋也沒跟他客氣,微一頷首:“麻煩了。”
等謝翡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客棧,已經是凌晨四點。
“白先生,你還好嗎?”謝翡陪同白焰走到花園,分別時,他猶豫片刻還是問了一句。
白焰一怔:“我有什么不好的?”
謝翡心說你一路失魂落魄的,能好才怪了,但見對方選擇掩飾,他也不會拆穿,“那你早點兒休息,對了,新年快樂。”
白焰勉強一笑:“新年快樂。”
回到小樓,謝翡已經困得不行了,進屋后發現房里開著燈,郁離正坐在他床上。
“哥?你在我房間里干嘛?”
“你看看現在都幾——”郁離突然皺了皺眉,“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