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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離懶洋洋抬眼,拿喬地不吭聲。
謝翡并不介意,背著手走到床邊,遞出個紙袋:“送給你。”
郁離一怔,愣愣接過,從紙袋中取出條紅色毛線圍巾。
“雖然哥不怕冷,但我想了想,圣誕節還是送圍巾比較有意義。”謝翡笑瞇瞇說。
恰在此時,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與之同時響起的還有謝翡含笑的祝福——
“郁離哥哥,圣誕快樂。”
這晚有人酣然好夢,有人卻夜不成寐。
陸熙平和趙醫生始輪流守在陸勝男房門外,而郁離則照鏡子照到了凌晨。
雖說收下禮物時他并沒有表現出很驚喜,但自謝翡離開后,他便一蹦而起,抱著圍巾沖進浴室,足足自我欣賞了兩個小時,連睡覺都戴著,第二天仍沒有摘下來。
下樓時,他見餐桌旁已經坐著好幾個人——自打庭院的餐廳整改后,客棧里幾位知根知底的常駐人口平時就來小樓用餐了,不過現在卻少了陸熙平和謝翡。
郁離趾高氣昂地坐在主位上,剛拿起勺子就聽阿福說:“老大,你也收到老板送的禮物了嗎?”
郁離特意戴著圍巾出來,無非就是為了輕描淡寫地顯擺一下,可他敏銳地注意到阿福說了個“也”字,于是半瞇起眼:“什么意思,難道你有?”
“我昨天中午就收到了!”阿福尚未察覺得到危險,喜滋滋地湊過腦袋,給出自認最完美的側顏角度:“我的新耳釘,超酷!”
“嘎吱——”
耳朵里聽見一聲詭異的響動,阿福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是什么聲音,就見郁離已經冷著臉看向他身旁的人:“你也有?”
湘妃可不像阿福那么蠢,她已嗅到了一絲不妥,只含糊地說:“老板就是順帶送了……”
“送的什么?”郁離卻不肯放過她,偏要追根究底。
“香、香水。”
異響再次傳來,這回還要更刺耳一點。
郁離慢慢收回視線,鎖定住最后一個人:“還有你……”
燕來再遲鈍也發覺不對了,小心翼翼地說:“我、我是收到了,只是一套工具書。”其實是挺難買到且實用性很高的工具書,但為了人身安全,他又昧著良心補充:“普普通通的工具書。”
“普普通通?”郁離目光森寒,化作冰刀雪劍:“你竟然還敢嫌棄!”
燕來忽感眼前一花,頰邊快速擦過了什么,帶著極寒的鋒銳之氣,“咚”一聲釘在了他身后的墻上。
——是一把勺子,一把被郁離捏變形的勺子。
燕來冷汗直下,下意識捂住臉,但他心里清楚,臉上連一道擦痕都沒有。
三人飽含驚懼地垂下頭,誰都不敢看郁離,明明屋子里就十來度,他們卻各個汗流浹背,總覺得空氣就跟要燒著了似的,鼻尖仿佛能嗅到硝煙味,耳中還能聽見噼里啪啦的火花響。
至于引火點,當然來自于主位。
只聽椅子摩擦地面的噪音,主位上的人離開了,伴隨著震天的關門聲,房間里的溫度似乎也被席卷一空。
湘妃幾人微抬起頭,面面相覷,又同時垮下肩膀,癱坐在椅子上。
門外的人并沒有走太遠,郁離無意識盯著一叢違背自然原理、在冬天依舊開得旺盛的繡球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呵,我就這么好糊弄?”
半晌,他冷笑一聲,抬手就想將圍巾扯下來,可掌心傳來細軟柔滑的觸感又讓他怎么都下不了手,反而改用指腹輕輕摩挲。
隔了會兒,郁離負氣地放下手,自言自語:“我就這么好糊弄。”
“哥,你這么快吃完早飯了?”
聽見聲音,郁離緩緩抬頭,見謝翡拎著水桶進了院子。
“你戴上了啊?挺好看,很帥!”謝翡對目前的形勢一無所覺,放下水桶后還挺興奮地繞著郁離轉了一圈。
然而面前的人卻默不作聲,連眼神都欠奉。
“怎么了?”謝翡察覺到郁離在不高興,有點摸不著頭腦,“是不太喜歡嗎?我第一次織圍脖,可能織得不好。”
郁離神色微動,“你自己織的?”
“是啊,羊毛是找村里人買的,毛線都是我自己做的。”
郁離斜睨他:“我怎么不知道。”
“要給你驚喜,當然得背著你。”謝翡有點擔心地說:“你別怪銀粟,它是被我哄騙了,如果哥覺得這條不好看,那我重新再織?”
“不必了。”郁離漫不經心地理了理圍巾,佯作不經意地問:“那其他人的禮物也是你自己做的?”
“我哪兒有那么多精力,當然是買的啊。”
聽到謝翡給出的完美回答,郁離嘴角微揚,又立刻繃直,硬邦邦地說:“你閉上眼睛。”
“干嘛?”
郁離沒耐心解釋,直接抬手蓋住對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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