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文祥說:“這事太驚天動地了,我得等六哥回來,和他一塊跟你說。”
“六哥,你講。”
“小王爺,旗餉入營這事,可不光是廢了鐵桿莊稼這么簡單。這鐵桿莊稼一廢,旗人可就徹底玩完了,以后就不會再有旗人了。旗人可就和漢人一樣了。”
“六哥,你不都挑明了么?咱么旗人混蛋多,靠不住,要重用漢人。”
“小王爺,不止重用漢人這么簡單。什么叫旗人哪?旗袍、騎射無敵?不是,旗人就是劃出一層身份,白吃著鐵桿莊稼。鐵桿莊稼不僅僅是吃飯的家伙,也是身份的證明。沒了鐵桿莊稼,那旗人還剩下什么?什么都沒了,這天下還是你愛新覺羅的,可就再也不是旗人的了。”
“還是我愛新覺羅的……”載垣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
“我肅順的出身,是以旗人子弟優(yōu)選侍衛(wèi)入衛(wèi)禁宮,才被皇上賞識,慢慢爬上來的。他文祥,更是旗人包衣被家主送給皇上做奴才,才能當上這正紅旗都統(tǒng)。要是我們是漢人的孩子,還能有這樣的機會嗎?恩,也許我們倆還行,穆蔭、景壽可就難說了。”
“所以,旗餉入營,不是錢這么簡單,而是根本廢掉了旗人的身份,斷了旗人的晉身之階。以后旗人再想當官,要么和漢人一樣去科舉,要么一刀一槍去拼命。所以幾百旗人去圓明園跪著,也是可以預(yù)料的。”
“晉身之階,還可以像漢人一樣科舉或者當兵,可是,一百多年來,旗人都被這鐵桿莊稼養(yǎng)廢了,根本就沒有生計。旗餉入營,就是斷了旗人的活路啊。”
載垣疑惑的說:“六哥你是反對旗餉入營的?”
“我贊成旗餉入營,我定是要重用漢人,用漢人來救我大清。我說這番話,就是要小王爺你自己想清楚了。一旦旗餉入營,我們就要被全部的旗人唾棄,我們只好依靠漢人。而旗人得不到朝廷的支持,得不到鐵桿莊稼。只好慢慢消亡,被漢人融入。旗人可就沒了。我們就是旗人的罪人了。”
文祥總結(jié)說:“要么和旗人綁在一起,看著這大清的天下覆亡,要么靠漢人治天下,看著旗人消亡。小王爺,你是要大清,還是要旗人。”
肅順看出載垣的猶豫,便又補充說:“你怡親王家世襲罔替,你還是世代皇族,和前明的朱家一樣。”
“那我當然要救這大清,旗人,沒了就沒了吧。”
“小王爺,八旗都統(tǒng)以你身份最貴,我們都唯你馬首是瞻。”文祥說。
“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做,六哥。”
“過幾日大隊人馬回到保定,再向京師稟報我回來了,且讓我面圣,探聽皇上的底細,再作打算。”
“如果皇上不允,該當如何?去宮門口跪著?”文祥故意問。
肅順低下了頭,輕聲說:“皇上身邊,肯定有奸臣蒙蔽皇上。”
載垣一咬牙:“清君側(cè)!”
他說出這三個字,肅順和文祥長舒了一口氣,不然只好把載垣干掉。
過了幾日,肅順面圣,重點提了旗餉入營的事情,道光果然不允。肅順離開皇宮之時,天色已經(jīng)晚了,回家路上突然斜刺了沖出來一個黑影,護兵一把攔住,原來是宗人府的某個小官。
“肅順,你個娼妓子,你是要挖我大清的根吶。”小官罵道。
肅順是他爹與搶來的歌伎所生,他最恨別人提這一點,他狠狠的看了看那小官,對護兵說:“放他走。”
他回到官邸,穆彰阿來訪,劈頭就問旗餉入營的事情。
“中堂,你當要支持我,神機軍是大清最后的機會了。”
“什么最后的機會,使了兩天洋槍,就不會說人話了?”穆彰阿呵斥道,他還把肅順當做自己的下屬。他對下屬就這樣。
“中堂請回,公事朝堂再議。”
晚上,又有旗人無賴在官邸外鬧事,被護兵驅(qū)散。
第二天,在朝堂上肅順與穆彰阿,塞尚阿又是一番爭吵,潘世恩、祁俞藻等漢臣礙于身份,作聲不得。
道光在寶座上聽了半天,終于說了句話:“旗餉入營就四個字,鬧得滿朝不合,楚劍功真是毒計。”
當晚,肅順回到了保定大營。八旗地區(qū)領(lǐng)袖,除了在奉天的鄭親王端華,在徐州的勝保,在洛陽的鑲紅旗都明阿,其他五人都到了。神威營、威遠營和前鋒營的旗隊長們也在。五旗的旗隊長有十二個到場,只有正白旗漢軍的苗人鳳在安慶。正紅旗的蒙古旗隊和漢軍旗隊在北面的張家口。
“小王爺,大帥,叫我們來什么事情?”
“穆蔭,前些日子在南邊苦戰(zhàn),辛不辛苦,長瑞、樂善,你們呢?”
“何止辛苦,差點連命都沒了。”穆蔭擦著腦門的汗。
“我們在前面丟了多少人哪?”
“三千上下。”
“三千子弟,就這么沒了。”肅順說,“都是旗中兄弟啊,隊列大家都是一塊走的。”
屋內(nèi)一時唏噓不已。
“可是有些王八蛋,把著旗餉,不肯給兄弟們撫恤,不肯給我們補充裝備,連子彈都不給。想想那些兄弟,命丟掉了,家人還斷了生計。”
“那些混蛋是誰啊,大帥。”樂善問。
“還能有誰,穆彰阿。”
“塞尚阿也不是好東西。”載垣補充。
“我們神機軍,是大清的支柱,這是《八旗之奮斗》里寫明了的,他們克扣神機軍的撫恤和裝備,就是要挖掉大清的脊梁。對這樣的混蛋,我們該怎么辦?”
“拿刺刀捅他們。”長瑞大叫。
“鬧餉,鬧餉。”旗隊長們情緒有些激動了。
看到旗隊長反應(yīng)還不夠熱烈,載垣大叫:“奸臣已經(jīng)蒙蔽了皇上,難道還等著他們拿尚方寶劍上門來嗎?岳飛下獄了,張憲岳云也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