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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說如果,普魯士正式兼并萊茵三州:萊茵蘭、威斯特法蘭和普法爾茲,這三州將不再是德意志邦聯的成員,而是普魯士王國下屬的行省。俄羅斯將怎樣行動?”
“法國人會瘋掉的。英國人會很憤怒,讓他們憤怒去吧,勇敢地普魯士人,好好干。”穆拉韋約夫拍拍俾斯麥的肩膀,“西伯利亞很冷,所以俄國的行動最早也只能在五月展開,普魯士人,你清楚宣布合并三州的時機了嗎?”
“感謝您坦誠相告,不過,恕我直言,各國的利益,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您說的很對,很高興能夠認識您?!?
“我也一樣,喝一杯吧?!?
“普洛斯!”
“普洛斯!”
在不遠處,梯也爾首席議員看到普魯士和俄國的兩位青年才俊干了一杯,不由得對正在和自己聊天的漢弗萊先生擔心的說:“如果俄國和普魯士走到一起,那真是太可怕了,對此,貴國不會坐視不理吧?!?
“您在說什么。”漢弗萊滿臉疑惑,他隨著梯也爾先生的目光看過去,“喔,俄國人和普魯士人,我不好隨便發表意見,您知道,我只是謙卑的公務員,整日埋頭于繁瑣的文牘工作,以拿到一等爵位退休為最高理想。外交事宜,您還是直接和格萊斯頓公使談吧?!?
梯也爾找了個機會,又和格萊斯頓湊到了一起,對于梯也爾的問題,格萊斯頓回答說:“女王陛下政府于處理不列顛與他國關系時,其行為準則愿遵循的大原則之一,即外國對其內部憲法及政府形式有意做何種變革,應被視為英格蘭無由以武力干預之事。但一國企圖奪取侵吞屬他國之領土則另當別論;因此類企圖將擾亂既有均勢,改變各國相對實力,而可能為其他強國制造危險:因而此類企圖,英國政府享有予以制裁之充分自由。”
“如果發生普魯士和俄國破壞歐洲均勢,并與法國發生對抗,不列顛將制裁誰呢?”
“英格蘭少有參與介入尚未實際發生或非即將發生之事近只十年后,格拉史東在上維多利亞女上書里提出同樣的原則。英格蘭應完全掌扳就各項事端評量其壓負義務之主動;不應就他國實際或假設之利益而向彼等有所宣示,使之自視為至少具共同闡釋權、以致減損吾國選擇之自由?!?
冗長的外交辭令,等于沒有表態。
112天下英雄誰敵手
法國人永遠避不開兩套枷鎖:四國同盟與神圣同盟。
維也納會議后,均勢及正統觀之間的關系表現在兩份文件中;四國同盟,由英國、普魯士、奧地利及俄羅斯組成;集會維也納的政治領袖組成四國同盟,以壓倒性的武力,不容法國的侵略野心有一點出頭的空隙。
神圣同盟,僅由被稱為東方三強的普、奧、俄三國組成。由沙皇亞歷山大一世提出。他始終無法忘情于自詡的偉大使命:重整國際秩序,改革每個參與國。以締約國有責任維持歐洲內部現狀,為各國的宗教義務。這是近代史上,歐洲列強首次賦予本身一個共同的使命。
就敵對傳統來說,毫無疑問,英國是法國復興的最大敵人。但英國一直避免與法國站到直接的對立面,而是采用支持法國鄰國的方式,實施羈縻。直接挑戰英國,菲利普王朝既沒有這個實力,更沒有這個膽量。
如果按照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的原則,目前在所有戰線上與英國敵對的俄國,應該是法國的天然盟友。然而,1812年拿破侖在俄羅斯的慘敗,被許多法國人視作命運的轉折點?!?00萬波蘭人、350萬波羅的海沿岸民族,300萬高加索人的大監獄”也與法國自由主義的大旗格格不入。
梯也爾在1840年下臺以后,經過反復考慮,決定揮舞拿破侖的劍,號召民族主義,同時保持自己自由主義旗手的形象。民族主義和自由主義,這兩件法國大革命以來釋放出來的怪獸,在梯也爾等人看來,仍舊是法國仰賴以復興的精神源泉。如果失掉了民族主義的劍和自由主義的旗幟,那法國還剩什么呢?奧爾良的高利貸商人嗎?俄國在國家的精神屬性上,就永遠不可能和梯也爾站在一邊。
哈布斯堡要脆弱一些,然而,拿破侖戰爭喚醒的歐洲諸國的民族主義意識,是十三個主體民族(每個民族兩百萬到八百萬不等)組成的哈布斯堡帝國的最大威脅。從這一點上說,法國的任何復興,都是對哈布斯堡這個民族萬花筒的威脅,是對分裂分子的鼓勵.
至于普魯士,這個野蠻人的怪胎,是歐洲列強中最弱的一個,卻天生就和所有國家過不去。但它太弱小,必須仰賴俄羅斯的鼻息。但是萬一,由普魯士統一中歐,將是法國的災難。為了阻止普魯士統一中歐,法國絕無可能與普魯士修好。
因此,法國的唯一機會,就是造成英國和神圣同盟三國的敵對。英國現在和俄國已經處于對立狀態,如果普魯士表現出統一中歐的野心,那么,英國一定需要一把好用的手槍。法國的國策,只能是追隨英國,里間英國和普魯士之間的關系。
但英國太老奸巨猾了。格萊斯頓現在仍舊不肯表態。梯也爾必須利用一切機會,包括在東方的機會,讓英國人感受到威脅。
梯也爾不由得將目光投向穆拉韋約夫。這個俄國人生氣勃勃,豹子一般身體上仿佛有永不疲倦的力量。俄國,會怎么做呢?怎樣引導俄國人,讓他們繼續刺激英國那老謀深算的神經?
穆拉韋約夫很優雅的請俾斯麥的夫人共舞一曲。
俾斯麥看著他的夫人,腦子里卻在思考著穆拉韋約夫和他身后的俄國。普魯士要同一中歐,毫無疑問,就是挑戰英國、俄羅斯、哈布斯堡和法國。哈布斯堡這個障礙是最直接的,卻最為弱小。俄國,才是普魯士身上的枷鎖。俄羅斯人可以開進巴黎,自然也可以開進柏林。法國雖然不復拿破侖時代的雄風,卻已經在慢慢恢復元氣,巴黎的財政狀況正在好轉,在法國的南線,撒丁王國正在吸引和消耗哈布斯堡的注意力,因此,法國至少不會三面作戰了。僅僅憑普魯士自己的力量,是無法同時面對法國和俄羅斯的。
何況,還有英國,英國的大陸均衡政策,絕不會容忍普魯士統一中歐。但同樣是大陸均衡政策,卻可以成為普魯士的機會。只要在歐洲大陸上,出現一個挑戰英國的強權,使得中歐必須成為英國堅強的壁壘,那時候,英國就會容忍德意志的統一了。
這個強權,只會在法俄兩國中產生。俄國正在比薩拉比亞和中亞和英國人明爭暗斗,鼓勵他,讓這頭巨熊莽撞的干下去,英國遲早有一天不會容忍。而法國……要是法國變得更有侵略性就好了。
相對而言,清國的局勢并不是那么重要。清國離歐洲實在太遠,普魯士的商業也沒有那么發達,要在清國分一杯羹。俄國如果在清國有什么動作,雖然會進一步增加英國的疑慮,但卻不是決定性的。除非,俄國的行動目標是中亞,威脅到阿富汗。
那么,要不要把明年五月俄國人有所動作的消息透露給英國人呢?俾斯麥走到伯納德秘書身邊,與他預約了一次和格萊斯頓的會談。
當伯納德將俾斯麥的預約悄悄告訴格萊斯頓的時候,格萊斯頓笑了起來。他以為俾斯麥是要談及萊茵三州的事情。在英國看來,普魯士合并萊茵三州并沒有像一般人想象的那么嚴重。萊茵三州深受法國的自由主義影響,普魯士合并萊茵三州以后,并不能將萊茵三州變成軍事進攻的基地,普魯士的主戰場,仍舊是在東方,面對俄國的壓力,因此,不會改變歐洲大陸的均勢。相反,一個有所強化的普魯士,有助于抵抗俄國的影響。
楚劍功很高興。今天,他見到了太多歷史上的強者,更重要的是,他清楚他們每個人的思想,甚至能夠預判他們每個人的行為方式。十九世紀天命擴張的偉大格局,將由這間屋子里的人來開創。
作為這一偉大格局的外來者,楚劍功不知道在這個時空,哪些人會成為楚劍功的盟友,哪些人會成為敵手。但無論如何,躋身于這個英雄的時代,是楚劍功和李穎修的幸運。
第一卷《鴉片戰爭》完
1842 海內存知己
1 家屬
1月10日
“大伯和阿伯,小六給你們磕頭了?!彼抉R電六一下子跪在地上。
“好了,起來吧。聽說你做了游擊官了,讓下人看笑話啊?!?
司馬電六沒磕下去,一下子站起來,“娘額,乍浦被英夷打了,可擔心死我了。”
自從去年,楚劍功和李穎修決定將士兵的家屬盡量接來廣東,經過幾個月的時間,家屬們陸陸續續都到了,今天,司馬電六在碼頭上接他自家的親人。他是家里最出息的一個,所以除了他本房外,長房和支房也跟著來了,一下子到了一百多人。
“游擊官,你怎么沒穿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