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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順說道:“力行革新,就當把大權抓到手里,凡是反對的,統統關到宗人府去。”
有點上道了,楚劍功繼續說:“要是皇上袒護他們呢?”
“我們就去太廟磕頭。”
怎么又繞回來了,楚劍功想,算了,也不急在一時,過于急迫,相反不好。
“好了,今天就到這吧,星星都出來了,大家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大家一起從屋子里出來,隨口閑聊,載垣指著天上說:“看,北斗星。”
楚劍功決定逗一逗他:“北斗七星君你都認識嗎?”
“認識。天樞位北斗第一陽明貪狼星君,天璇位北斗第二巨門星君,天璣位北斗第三真人祿存星君,天權位北斗第四玄冥文曲星君,玉衡位北斗第五丹元廉貞星君,開陽位北斗第六北極武曲星君,搖光位北斗第七天關破軍星君。”
“小王爺學過啊。”
德福在一旁湊趣道:“話說,除去根本不來的杜翰林,您們七個都統,每人都對應一顆北斗星,保著中天紫微北極太皇大帝,也就是當今皇上。”
“那小王爺,你是哪顆星呢。”
“我年齡最小,就選第七天關破軍星吧。”
“破軍星啊。”楚劍功突然很惡意的想到一件事,于是說道:“破軍星非大劫不亮,非革新不亮。此星一旦發光,就意味著要鼎力革新,小王爺出掌神機軍正黃旗,為八旗貴胄,變革求新的重擔,注定要壓在你的身上,破軍星,倒也恰如其分。”
楚劍功看到載垣不說話,就接著說:“話說破軍星有一股王霸之氣,凡是靠近他的敵人,都會變成白癡。這樣,你從此戰無不勝。沒有武器有人給你送來,沒有妹子人家自己跑來。”
楚劍功說完,盯著怡親王載垣,心里催促著:“快,左拳緊握,右手指天,眼含熱淚,大喊‘破軍星,你真的是我的將星嗎?’”
誰知到載垣扭頭對著楚劍功,正色說道:“我知道楚院臺根本不信這些,也請不要拿這些來誆我。我受皇恩出掌正黃旗,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想我八旗先祖,撫蒙古,滅闖逆,破南明,平三藩,收臺灣,三定準格爾,一統前后藏,皆靠將士用命,上下同心。而絕非什么王霸之氣。院臺戲謔我不要緊,卻小視的天下英雄。”他這段話一說,長身負手而立,居然有一股英氣勃然而出。
“我真是失敗啊,星運論連八旗子弟都糊弄不了,實在愧對先賢,”楚劍功心里懊悔著,“以后再也不說這么傻缺的話了”
95 危機
11月2日
“不知道領頭出使英夷的人選,中堂決定了沒有。”楚劍功問耆英。
前幾日楚劍功上了條陳,基本選定了郭嵩燾為駐英國公使,李鴻章為采辦專使。楚劍功接著在條陳建議說:此次出使事關重大,郭嵩燾和李鴻章品級低小,需要再派出一位大員,統領全局。
耆英沉吟了半晌,捋了捋胡子:“再議吧。”
“我還要看著神機軍那邊的訓練,先告辭了。”楚劍功退了出去,耆英長舒了一口氣——終于又混過去了。領頭出使這件事情,不用說,應該是總理萬國事務衙門的總辦和會辦之一,也就是隆文或者耆英來做,但兩人都不愿意去“事鬼”,萬一楚劍功捅到皇帝那里,還真不好交代。
楚劍功不管耆英怎么想的,他直奔南苑校場。
經過十余天的艱苦練習,七位都統,二十七位旗隊長,終于學會了基本的隊列。他們開始了正步的學習。現在是打基本功,金雞獨立。楚劍功一般放任他們自行練習,偷懶耍滑的,他一概當做沒有看見。
他正和賽尚阿躲在一邊的小屋子里喝茶聊天,突然,一騎快馬沖到校場里來,馬上的人被領到到了楚劍功跟前,喊道:“皇上有令,楚劍功速速到軍機處,有要事相商。”楚劍功于是向賽尚阿請示了一下,隨后,他騎馬來到軍機處。
道光平時不來軍機處,今天卻坐在大堂正中,楚劍功進去,行了禮,道光遞給他一份奏折,楚劍功打開一看,原來是《英夷入城肇事折》
“自道光二十二年與英吉利議和,許購買貨物一千六百萬兩白銀,定和約,五口通商。于是本月英國公使格萊斯頓到澳門,照會臣兩廣總督徐廣縉并通商善后使李穎修,欲入城來往。此議興,粵民大嘩,振
臂一呼,洶洶聚數萬人。于入城慶典當日,盡擲磚石,夷落荒而走。……”
楚劍功心想:反入城運動爆發了。李穎修難道沒有處理嗎?
道光見他把奏折看完,就又遞給楚劍功一份奏折,是廣東按察使兼通商善后使李穎修寫來的。主要闡述了按照條約,應該重開商館,允許英夷入城的理由。同時,也敘述了廣州民眾的反對情緒。第三,李穎修轉交了英國公使格萊斯頓的抗議信,信中指摘兩廣總督徐廣縉惡意拖延,阻礙合約的執行,廣東巡撫怡良,也完全不管不問。最后,李穎修提醒說,第一個公使館開在上海,朝廷應該派人道賀。
第三份奏折是廣東將軍阿精阿寫來了,里面說了兩件事:
第一,是英夷已經在澳門駐軍一團,而且英夷威脅說,要再調大兵來戰。
第二件事,就比較蹊蹺了。阿精阿告狀說:廣東提督陸達,拒不接受自己的命令,既不讓虎門炮臺備戰,又不讓朱雀軍出營支援,而且極其跋扈,根本不把他這個廣州將軍放在眼里。
“楚劍功,你有何見解?”道光問。
“事發突然,臣一時也沒有什么主意。”
“那你先退下吧。”
楚劍功退下,他卻不知道,道光在他退下之后,又接著問在座的軍機大臣們:“對阿精阿的夾片,你們怎么看啊?”
原來,阿精阿隨著奏折,還夾有一篇密奏,里面說了他想借這個機會,收取朱雀軍,被陸達頂了回來。阿精阿在折子里說:“朱雀軍自陸達以下,飛揚跋扈,桀驁不馴,久而久之,必成藩鎮,為朝廷大患。廣東臬臺李穎修肆意縱容,姑息養奸。”
“陸達想做藩鎮,要逼著朕做唐憲宗嗎?”他這是說的唐憲宗平藩鎮的典故
邊上伺候的太監曹蕉不由得身上一寒。
軍機大臣何汝霖接口道:“不知何人可為李塑?”
“朱雀軍為本朝最強,而且廣州距京師萬里之遙,不知道要派哪一支軍去,莫不是穆大人的神機軍嗎?”
“好了好了,別說這么遠,朱雀軍還沒到蔡州那一步,從阿精阿的奏折來看,陸達只是跋扈而已。”
“當初就不該留著朱雀軍,如果早早遣散,何來這種苦惱。”
“遣散朱雀軍,澳門的英夷怎么辦?”
道光長嘆了一口氣:“說來說去,都是英夷惹出來的麻煩,好了,朕要回去歇息了,你們幾個商量定了,報個章程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