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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這個聲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讓暴怒的倪鵬程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滿臉驚恐的小丫鬟,煞白的小臉上淚痕猶在,心中微微有些愧疚。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趕緊把唐姑娘給救回來!”那個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倪鵬程緩緩靠向墻邊,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間的劍柄,同時戒備地看著四周,嘴里卻淡淡地問道:“你怎么知道小昔在哪里?你到底是誰?”
只聽見那個聲音又道:“如果你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趕到城西的關帝廟,或許還來得及。”
倪鵬程的目光,終于鎖定了窗邊的布簾,小心地抽出長劍,朝那邊緩緩走去:“我憑什么相信你?”
“你大可以不信!”那個聲音似乎發現了什么,說完這句就再也不出聲了。
倪鵬程則看著布簾后空空如也的墻壁,有些發怔。
“倪公子!”小丫鬟怯怯地開口叫道,見倪鵬程木然地看來,小心地指了指桌上的一張便簽,“這是店小二之前拿來的,說是讓轉交給您!”
倪鵬程走過去拿起便簽展開一看,臉上神色突變。突然一掌擊在桌上,將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來,一個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關帝廟!
雙眼通紅的倪鵬程,再次扭頭沖了出去。沖出大門口的時候,那幾個剛整理好衣裳的女子,再次被他帶去的風吹得一片混亂。
在他離去之后,空蕩蕩的樓道里,出現了一個蒙面黑衣女子。如果唐大小姐在這里,也許認得出,這位就是上次在破道觀外面,救了她的那個女殺手。
她看著倪鵬程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最終還是轉身,朝樓道的另一端飛掠而去。就在她離去之后不久,一個瘦猴般的人,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了樓道口。
……
此時,在大街小巷中飛奔的倪鵬程,也隱約感到了一絲不對勁。但是他不敢賭,尤其不敢拿小昔的命賭。就算只有一丁點的希望,他也不會放棄。
城西的關帝廟,他是知道的。之前杜仲謙的情報中提到過,那是一處廢棄的廟宇,本來被一群乞丐占據作為了容身之所。不過最近,因為‘天罡殘卷’的關系,城中突然多了許多的江湖人士。不僅將城中的大小客棧都住滿了,隨著來的人越來越多,后來連許多無主的房子也被一些門派占據。
人多,本來就意味著是非多。加上這些江湖人士,大多是爭勇好勝之輩,幾句話下來,說不定就是一場廝殺。所以,才短短的時日,梁州城就已經出現了多起斗毆事件。城北的荒山上,更是出現了多具棄尸。
最后,一個外號‘馬王爺’的六合門高手,將這些三教九流之輩聚集在了一起,成立了一個暫時的同盟,并把關帝廟作為了據點。明面上互為照應,實則是為了針對,以‘正一門’為首的正派人士同盟。一些在江湖上名聲不佳的人,為了躲避仇家,也紛紛聚集在了那里。如今,那里真可謂是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
而這,也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按照他的推斷,偷襲關若飛的人,心思縝密,武功也極高。照理說,這種人一般都心高氣傲,獨來獨往,根本不會跟這些人混在一起。但是,之前提醒他的那個人,卻明白無誤地指向了這里。
這其中,到底有什么關系呢?
他不是沒懷疑過那個人的目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對那個說話的人,有一種極為特殊的感覺。總覺得那是一個他認識的人,雖然暫時還對不上號。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人并沒有沒有惡意。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放飛了信號箭。
剛轉過彎,他就聽到了身后細碎的腳步聲。
倪鵬程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張沖帶兩個人去‘同仁堂’,接應一下二公子。其他人跟我來!”
“嗯?”隨著背后一聲遲疑的回答,一個怒吼聲傳來,“死丫頭,給老子站住!
緊接著,破空之聲傳來。倪鵬程來不及回頭,直接騰空而起,抓住了旁邊的圍墻,一躍而上。同時長劍出鞘,抬手就是一劍揮去。
“哎呀!”身后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呼,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看你往哪里逃!”
倪鵬程回頭定睛一看,剛好見到一個滿臉麻子的大漢,正拖著一條鎖鏈,獰笑著朝地上一個長發散亂的身影撲去。
倪鵬程毫不猶豫地飛身而下,長劍直指對方面門。
麻臉大漢見到眼前突然冒出來的長劍,嚇了一跳,顧不上近在咫尺的獵物,趕緊一個懶驢打滾躲開了。
一連滾了數丈遠,麻臉大漢才靠墻站起身。一眼見到一個錦衣青年,正站在那個強出頭的丫頭身邊,他忍不住啐了一口,道:“又來一個!”
第五十七章 麻三的心思
倪鵬程看了一眼突然冒出來的兩人,發現根本不認識。但是很明顯可以看出,前面那個女子遭到后面那人的追殺。
因為那個姑娘不僅披頭散發,身上的衣衫也破了好幾處,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里衣。不過,追她的人并沒下殺手,要不然就不只是劃破衣衫而已。
似乎是感覺到了倪鵬程審視的目光,江初晴有些尷尬地拉了拉袖子,遮住了雪白的肌膚。卻不小心碰到了傷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人下手可真狠!江初晴不由自主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倪鵬程被瞪得一愣,目露疑惑的看向對方。卻見對方將目光轉向了那個麻臉漢子,怒聲道:“我都替他們賠銀子了,你為什么還跟著我?還有,把我的劍還給我。”
倪鵬程瞥了二人一眼。看來沒自己什么事,他也沒興趣多管閑事。腳步一抬,飛掠而去。
江初晴沒有注意到那位青年的離去,因為她此刻很郁悶,她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那群人的無恥程度。
之前,情急之下她擲出佩劍,制止了那群人將何氏夫婦再次帶進賭坊。然而事態的發展,跟她想象的并不相同。圍觀的人不僅沒有一個出手幫忙,見到他們真的打了起來,反而一哄而散。
現在的結果就是,何氏夫婦依舊被拖了進去,她也被他們纏上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那個大麻臉看著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樣子,武功卻是出奇的好。自己不僅沒占到便宜,好幾次都險些被他的流星錘砸中。
這讓她在不忿之余,也是暗自心驚。光一個大麻臉她就應付不來,更別說旁邊還有幾個虎視眈眈的大漢。
下山之前,師姐們都說那些江湖草莽不足為懼,只要施展出師父所授的‘青月劍法’,基本就所向無敵。而這,也正是她敢強出頭的依仗!
可是她被大麻臉逼得節節后退的事實,卻不得不讓她思索,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師父曾經說過,她的天分極高,非常適合修煉青月劍派的武功。這也是師父當初將她帶上山的重要原因之一。時間也證明了師父話語的準確性。她在門派中一直都是佼佼者,幾次同門比試中也是遙遙領先。
所以,她懷疑是師姐們的信息有誤。
她估摸著那些下過山的師姐,根本沒跟人交過手,完全是為了面子才胡亂斷言,不然哪里敢說出那樣的話來。回去后,定要好好跟她們說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小覷這些‘江湖草莽’。
當她將那套‘青月劍法’使到第三遍的時候,大麻臉找準機會露了個破綻。苦攻不下的江初晴大喜,不及細想,就將攻其左肩的長劍轉向了肋下。結果,長劍直接被大麻臉流星錘上的鎖鏈纏住,她不得不撒手跳開,以避開呼嘯而來的流星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