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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溫言的雙眼失了平日里的鎮靜,說起話時呆愣而木然,似乎是想催眠別人又催眠自己。
趙宇頹然坐到在秦溫言身邊,抓著頭發不再言語。秦溫言終于不再保持狼狽的姿勢不動,他慢慢扶著墻壁站起身,實現緊緊盯著急救室的大門,心里的無措與惶恐不再叫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瘋狂、毫無邏輯的信心,向遠,那么偏執的向遠,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死掉,他怎么會舍得離開他?
走廊盡頭響起密集的高跟鞋的聲音,秦溫言沒有在意,因為此時急救室的大門開了,明明很安靜,秦溫言卻覺得像是帶了打雷時轟隆隆的聲音,震得他心臟不停地收縮。
趙宇從地上一下竄到醫生面前,雙手緊抓醫生的衣服,神情激動地說著什么。秦溫言覺得像是失聰了一樣,耳邊只有自己急速跳動的心跳聲,接著就看見,醫生搖了頭,趙宇呆了一下,猛地就往急救室里看。
秦溫言愣愣地看著急救室里推出來的床,白色的布將下面的人蓋得嚴嚴實實。原本就脆弱的信心被一擊即碎,秦溫言不可置信,向遠
趙宇瞬間紅了眼睛,背過身對著墻猛捶了幾圈,捂著臉蹲下身。剛趕過來的舒雅愣愣地看著推床,哭著沖上前。
推回去秦溫言說。
護士抬頭看著擋住推床面色冷硬的男人,再轉頭看醫生,醫生面色為難,先生,我們知道
推回去秦溫言又重復了一遍。
醫生嘆了口氣,對著護士擺了下手,一群人從秦溫言身邊走了出去。
秦溫言看著白布下模糊的輪廓,親自把推床又推到了急救室里,自己做到推床旁邊。想去揭開白布,伸出去的手卻使不上力一般顫顫巍巍。手臂懸在空中半晌,最終頹然放下,秦溫言冷靜的面具終于碎裂,悲傷交織著惶恐繪出濃濃的后悔與無力,他是秦溫言,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可他救不了向遠,甚至,他殺了他!
白布下露出向遠一只手,秦溫言伸手覆住,毫無生氣的冷寂順著手心蔓延,再也沒了那份柔軟與溫暖,秦溫言咬著牙齒,紅著眼睛看自己手心里那人的手,絕望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你為什么不能愛他?秦溫言問自己,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前所未有的悲痛擊垮了他,秦溫言想起那時候拿著水晶球向自己告白的向遠,牙齒越要越緊,口中的血腥味蔓延開,如果沒有信心和他在一起,秦溫言,你為什么要答應他?為什么給了他希望,卻又殘忍地打碎它?
秦溫言,你這下是不是開心了?舒雅站在門口,拳頭握的死緊,滿臉的眼淚。
秦溫言只是雙手握緊向遠的手,沉沉地低著頭,對舒雅的話毫無反應。
你怎么不回答我?舒雅喊,尖銳的聲音在空蕩蕩走廊里回蕩出回音,你個懦夫!向遠死了,你逼的!
你不愛他為什么還招惹他?你知不知道他一直以來把你當成他的一切,他說過他只有你了!你為什么就不愛他?他有哪一點不好?你說啊?!他事事為你,你的公司他付出了多少你說!秦溫言,你怎么就這么冷血這么自私!舒雅聲嘶力竭,這下,你高興了吧!
趙宇從身后摟住舒雅,把她往外拖。舒雅剎那間崩潰,抓著趙宇哭得撕心裂肺。
耳邊的哭聲漸漸遠去,周圍再一次寂靜下來,秦溫言頹然地低著頭,關于向遠的回憶一幕幕在腦海閃現,剛進大學時,向遠還很瘦,面色冷沉沉的不易近人,對每一個人都不茍言笑,只有對著自己,才會露出靦腆卻又溫暖的笑。時間一天天的過,進了公司的向遠比任何一個人都努力,他會加班到深夜,為了一個業務費盡心思,原本孤僻的他在商場上也可以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可秦溫言知道,那只是向遠的表面,私下里,向遠依舊冷言少語。
向遠最開心的笑應該就是三年前了,秦溫言回憶起來,那時候向遠的笑容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充滿了幸福與希望。可之后,大概就是自己帶給向遠的噩夢。秦溫言微微松開手,向遠手上的戒指不見了,只是無名指上還殘留著向遠戴了戒指的印記,秦溫言伸手撫摸著向遠的無名指,眼淚還是落了下來,輕輕捧起向遠的手,秦溫言低低呢喃,回來好不好?我會學著愛你,你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