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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廚師端著一口小鍋從廚房里走了出來。那鍋的口周圍彌漫著白霧,無法完全看清鍋里的東西,但打眼看去應該是沒有問題的白粥。
容音淡淡瞥了魏軒一眼,轉身去附近的紅糖水桶旁邊拿碗。
魏軒:“……”
其實魏軒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時候他在醫院副本放過了小兔子,回到游戲空間,如他所料,他果真完成了地獄的隱藏任務,拜托了收割者的身份。不過,收割者既然稱為收割者,就要做到收割玩家的生命,他沒有完成任務,自然要受罰。
撕裂之刑極其殘忍,就算是見慣殺戮的收割者也難以承受,身體的血肉在不停剝離,那股極強的痛楚令他神志不清。他跪伏在玩家空間里,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面,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來,他便發現自己坐在一條船上,小兔子就在他旁邊,還在昏睡著。
他的長相、聲音乃至性格都變了,但他知道這就是他,他做的每件事都出于他的本意,只是不知為何,他會采取更加溫柔文雅的方式。那種感覺很是奇妙,就像是潛藏在身體多年的第二人格突然出現,他變成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青年。
地獄對他的記憶動了手腳,通關第二場游戲之后,他的回憶就被抹掉了,他以為自己始終在玩家空間受罰,只是因為太過痛苦而失去了時間概念。
直到在上場游戲中,他遇見了強大到可以窺測地獄意志的巫女。
巫女知道他不是原來的王子,但還是忠誠地愿意為他效命。在巫女把他的唐刀交給小兔子后,是他和巫女單獨交談的時間,他讓巫女為她施了法術,這樣在必要的時候,他可以靈魂化成實體,保護好小兔子。
也就是在那時,巫女告訴他,他曾經被更加強大的力量施與過這種咒術。
她口中更加強大的力量,自然指的就是地獄意志。
其實第二場游戲里就算沒有他在,小兔子也可以獨自通關,那么地獄這樣做,就很值得深思了。地獄曾經對某些收割者進行過大規模的改造,包括記憶和身體素質的重置,說不定他曾失去過什么重要的東西。
沒錯,這就是他選擇放掉容音的最重要的原因。
那時候在冰冷的太平間,他聽到雪柜里有異響,便懶洋洋地坐了起來。一抬眸就看到嬌小的少女從雪柜里爬了出來,她看到他的時候,瞳眸微微縮起,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沒有哭泣,也沒有尖叫,而是靜靜地爬了出來,站在他面前。
一見如故。
魏軒看著面無表情捧著碗走過來的容音,淡金色的眼眸里溢出點點笑意。
地獄想隱藏的事,他們現在還挖不出來。
不過那又如何呢,反正小兔子已經與他綁定了,被他的戒指套得死死的。
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意味著什么,他是知道的。
廚師把鍋放到平臺上就走人了,容音拿著兩只碗走到窗口左側,從旁邊的筷子筒里拿出兩只勺子,才又回到窗口前。
她垂眸看向加了很多料的白粥,表情沒有什么變化。
這鍋粥的表面浮著許多白色細小的米蟲,粥是熱的,雖然看起來并不特別燙,但溫度也足以將里面的米蟲燙熟。許多白白的蟲蜷曲著身子躺在粥里,乍一看很難發現,只有那些紅色的蟲頭倔強地刷著存在感。
第96章 咳血
“這哪是米粥啊……”
魏軒接過容音遞來的勺子,在鍋里面劃拉著。粥變得有些溫了,開始凝結成糊狀的塊,他將粥撥到旁邊,特意探了探鍋底,想要知道鍋底會不會出現什么刻字,卻發現什么都沒有。
“這是蟲子粥里摻了點大米吧,什么破食堂。”
容音沒有參與魏軒的吐槽,她默默給自己盛了一碗粥。粥變得很粘稠,無數死掉的米蟲和白粥混雜在一起,可以用柔膩如一來形容。她用勺子舀了一口,剛要放進嘴里,就被少年奪過了勺子。
叮鈴。
不銹鋼的勺子掉落在地,發出輕靈的聲音。
魏軒皺眉按住了容音的頭:“粥里有蟲,你怎么還真吃啊?”
容音默默蹲下身,她的長發絲滑柔順如錦緞,少年的手自然地從她的發頂滑落,拂過她的臉頰。
容音將掉落在地的勺子撿了起來,放到了窗口的臺子上:“廚師不愿意搭理我們,就算勺子落地發出聲音,他也不會在意,但是如果我們不把粥全部吃光,他會立刻沖出來,把我們做成湯。”
她平靜地拿了只新勺子,看向粥里的米蟲:“食堂有存米的袋子,許多米袋堆疊起來容易受潮,就會生出米蟲。米蟲從生來起就是吃米長大的,人們吃掉米蟲也不會有事。”
有米蟲的飯和湯,她又不是沒有吃過。
魏軒:“……”
“小兔子,這不是米蟲能不能吃的問題好嗎。”
從這種角度看,很多蟲子人都是可以吃的,柬埔寨那邊多得是美味的昆蟲餐。只是人們吃慣了米面糧,在心理上難以接受。不過既然豬大腸這種被豬屎鹵味了多年的東西都可以上餐桌……
米蟲表示不服。
想到這里,魏軒無話可以反駁。
他發出悠長的嘆息,伸手按住了容音的肩膀:“把碗給我。”
容音的唇馬上就要貼到碗的邊沿了,聞言堪堪停住。少女偏過頭,略帶疑惑地看向他:“你的碗在那里。”
小兔子有時候聰明得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地獄派來的沙雕,有時候有遲鈍地讓他想打人。
魏軒感覺自己變得很暴躁,眉心都皺成了川字。看著容音疑惑地歪歪頭,一副懵懂小姑娘的樣子,他實在沒忍住,對著她的額頭彈了個清脆的腦瓜嘣:“笨蛋兔子,我餓了不行嗎?”
容音想了想,把碗遞了過去。
魏軒皺眉看著粥面上漂浮的那層白蟲子,臉都要綠了。好在米蟲這東西不會有什么味道,粥聞起來還是正常的。他抿起唇,眼睛平視前方,放空腦袋,麻木地將粥快速灌進了嘴里。
一碗下去,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