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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微微一震,他不由脫口而出,將馬車喚停。
“怎么了?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驪太夫人見好好的趕路,他突然叫停馬車,不由擔(dān)心起來。
魏鏡淵反抬眸看向高高的矗立在路邊的涼亭,回頭對驪太夫人道:“雨后空氣清爽,我想去涼亭稍做歇息。”
見是為著這個,驪太夫人不由松了一口氣,陪著他一起下馬車登上十里亭。
“送君十里終有別。這小小的涼亭,怕是見慣了分離別兮吧,想當(dāng)年,老身就是在這里將你送去邊境封地的,這一晃就是十幾年過去了,時間過得還真快……”
因著近來京城之中發(fā)生的事情太多,引起驪太夫人也是感觸頻頻,感嘆起當(dāng)年魏鏡淵離京之事,又不免想起堪堪去世不久的前太子魏千珩。
“說起來也是奇怪,當(dāng)年我們仇恨的那些人,竟在一夕之內(nèi),都沒了,葉庶人如此,前太子也是如此……”
說完,驪太夫人又添上一句:“誰能想到,那么厲害的魏千珩,竟被蒼梧一刀就要了性命,還真是世事難料啊。”
墨眸泛起波瀾,魏鏡淵淡然笑道:“太夫人有所不知,那日蒼梧那一刀,本應(yīng)該是我來受的,卻是太子替我擋下的。若是不然……”
說到這里,魏鏡淵不覺沉吟住,眸光飄向了遼闊的遠(yuǎn)方……
他身邊的驪太夫人聞言神情一震,連忙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再無他人,才稍稍放心下來,壓低聲音問道:“此事……皇上可知道?”
魏鏡淵神情淡淡道:“太子在昏迷之前一再囑咐我不可說出去,那怕在長歌面前都不能說……所以后來他性命危在旦夕,甚至外界還在傳著一些難聽詆毀他的話時,我雖良心不安,卻也一直沒有告訴他人……”
原來,那日在活擒蒼梧時,魏鏡淵因先前沒有與蒼梧交過手,不熟悉他詭異兇狠的招式,眼看就要中招,卻被魏千珩替他擋下,原本應(yīng)該砍在他身上的刀,也落在了魏千珩的身上。
事后,魏千珩一直咬牙不提此事,也不讓魏鏡淵提。但后來見魏千珩的傷勢越來越嚴(yán)重,沒有好轉(zhuǎn)的跡像,魏鏡淵心里愧疚加重,良心難安,終是忍不住要去同父皇呈明此事,卻沒想到被青鸞攔下了……
聞言,驪太夫人神情一松,后怕道:“太子讓你這樣做是對的……當(dāng)日之事,原是你們倆人聯(lián)手對抗兇徒,且當(dāng)時情形險惡,誰也預(yù)料不到什么……太子替你擋刀原是他自愿,可若是傳進(jìn)皇上的耳朵里,只怕皇上會將太子之死怪罪到你身上,所以此事你萬萬不可再提……”
是啊,太子薨逝是大事,魏帝差點因此一病不能起身。若是讓他知道魏千珩是替他擋刀才出的事,只怕魏帝會遷怒于魏鏡淵。
魏鏡淵半年前的心境很復(fù)雜,也很為難糾結(jié),心里的愧疚與良心的不安一直催促著他要向魏帝和世人說明一切,可到了今日,他卻選擇永遠(yuǎn)守住這個秘密……
倚欄站著,雨后涼風(fēng)輕拂過他清俊如塵的臉,將魏鏡淵的思緒卻帶向了半年前……
半年前的四月十二,也就是前太子魏千珩薨逝落葬的那一日,他在這里送走一行人。
不是別人,正是長歌與魏千珩一行。
不錯,不是薨逝的前太子,而是舍棄一切帶著長歌與孩子離開京城的魏千珩。
也是到了那一刻,他才明白,魏千珩讓他守住秘密的原因。
原來,所謂的重傷不治,所謂的薨逝,都是魏千珩做出的假像,為了就是徹底擺脫太子的身份、甚至是大魏五皇子的身份,遠(yuǎn)離京城的紛擾,過他想過的人生。
甚至連那日替他擋下的蒼梧那一刀,都是魏千珩事先想好的。
以他的身手,蒼梧那一刀根本砍不到他的身上去。
可為了后面的離別,他卻迎身而上,硬生生接下……
而后來請來煜炎替他救治,煜炎在他身上用了一些藥,讓他每每在魏帝來探疾時都會傷重病發(fā)得越發(fā)嚴(yán)重,讓魏帝與外人都相信了他是重傷不治而亡……
想起這些,魏鏡淵忍不住笑了,對一臉擔(dān)心的驪太夫人道:“太夫人放心,事情都過去了,這些舊事,我不會再提了。”
聞言,驪太夫人心里一松,欣慰的看著他,想到空缺下來的太子一位,心里不由越發(fā)的歡喜起來……
馬車回到京城,已是落夜時分。馬車一進(jìn)城門,就有宮里的侍衛(wèi)前來想請,說是魏帝找端王進(jìn)宮說話。
聽說是魏帝相請,驪太夫人很是開心,連忙催促魏鏡淵趕緊進(jìn)宮。
自太子‘薨逝’后,沒人陪魏帝喝酒下棋,魏帝漸感寂寞和失落,不覺間就天天賴上端王了。
且在和端王下過一盤棋后,魏帝深深被長子的棋藝折服,有事沒就召他進(jìn)宮作伴。
而魏鏡淵想著魏千珩臨行前對他的殷殷囑托,倒是對魏帝有求必應(yīng),父子二人相處又回到了重前,日漸和睦起來……
魏鏡淵進(jìn)了宮,他進(jìn)去御書房時,魏帝已坐在棋盤邊上等他了,見他進(jìn)來,像尋常一樣又問道:“還沒有他們的消息嗎?”
魏鏡淵搖搖頭,魏帝皺眉又道:“你前幾日去參加了國公府的婚宴,那吳子規(guī)的新婚妻子不正是長歌的親妹妹么,她們也沒有一點他們的消息嗎?”
魏鏡淵看著魏帝無奈笑道:“他們既然一心要遠(yuǎn)離京城,自然不會再愿意與京城有所牽扯,所以大家都失去了他們的聯(lián)系,父皇還是不要再去找尋他們的好。”
兩人嘴里的他們,自是指魏千珩與長歌他們。
原來,雖然魏千珩籌備好一切以假死瞞過天下人,可到了最后,魏千珩還是沒有忍心真的將父皇欺騙到底,因為他知道父皇對他的偏愛,他看著父皇兩鬢因他生起的白發(fā),不由擔(dān)心若自己真的薨逝,父皇能不能挺過來?
所以,在最后的時候,他終是向魏帝說明一切,懇求魏帝同意他的決定,放他離開。
而他將真相告訴魏鏡淵,卻是不想魏鏡淵心里背上負(fù)擔(dān),以為自己真的死在了替他擋的那一刀之下,讓他愧疚不安……
雖然知道魏鏡淵說得在理,可魏帝還是猶其不肯死心,悶聲道:“朕并不是想要尋到他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們的情況——總不能一輩子就這樣杳無音訊的斷了聯(lián)系,難道朕百年之日他也不回來跪孝嗎?”
魏鏡淵看著這樣的父皇,心里一片溫暖,捻起一枚棋子穩(wěn)穩(wěn)放在了棋盤上,笑道:“父皇放心,京城里到底有許多與他們牽扯相連的人和事,他們不會真的將這里忘記干凈的……只不過近期之內(nèi),皇弟他要養(yǎng)傷又要創(chuàng)建新家,還得養(yǎng)家糊口,只怕有得他忙,自是顧不上京城這一頭了。”
魏帝舉著棋子怔了怔,“糊口?他能拿什么養(yǎng)家糊口?”
魏鏡淵想起送他們離開時問起魏千珩的打算,忍不住笑了:“據(jù)說他想開家面館,在府里時就讓白夜跟著廚房學(xué)著和面了,卻不知道成效如何?”
聽了魏鏡淵的話,魏帝心里越是好奇了,心里直癢癢,忍不住又道:“朕讓你去問那太醫(yī)沈致,他那邊也沒有神醫(yī)和長歌的消息嗎?他的岳母不是長歌的親姨母嗎,應(yīng)該會知道他們?nèi)チ四睦锇布野桑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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