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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她,心月忍不住隔著院門對她喊道:“淡竹,你怎么來了?”
淡竹走得太急,一時間喉嚨干緊,話都快說不出來了,朝院內的二人激動揮手道:“主子,心月姐姐,是嚴大夫回來了。”
淡竹嘴里的嚴大夫自是鬼醫煜炎。
之前在甘露村時,淡竹與甘露村的村民們都是喚煜炎為嚴大夫,叫得習慣了,一時間改不了口。
心月與淡竹都是來自甘露村,與她一樣都習慣叫煜炎為嚴大夫,所以一聽就明白過來了,惟剩下長歌一時間沒有恍悟過來。
一晚上沒睡,再加之緊張擔心,長歌腦子有點懵,看著歡喜不已的淡竹怔愣道:“嚴大夫?!”
心月歡喜的眼淚都出來了,忍不住抱著長歌笑道:“主子,嚴大夫就是神醫啊,就是你前兩天掛在嘴里的煜大哥啊……”
這一下,長歌終于回過神來,眸光瞬間亮了,沖門外的淡竹激動道:“煜大哥如今在哪里?”
淡竹笑道:“嚴大夫去看望兩位小殿下了,奴婢忍不住高興,先跑過來給主子報信,嚴大夫看望小主子就會過來看望主子了。”
青鸞被送回刑部大牢后,淡竹就去主院照顧樂兒與彤兒去了。
而今日一大早,她尚未起身,就被外面的丫鬟叫醒,說是門房那邊傳話,有人在府外求見殿下與長歌主子,讓她去看一看。
只因如今長歌被關在廢宅,魏千珩帶著白夜去刑部大牢了,主院里沒了管事的人,只剩下淡竹是最有頭臉的丫鬟了,所以門房小廝請她去看一看。
淡竹起床去到府門口一看,卻驚覺府外求見的人,竟是煜炎與百草。
她當即連忙將兩人領回王府。
淡竹本想直接領了煜炎來廢宅見長歌,但看著兩人連夜趕路風塵仆仆的樣子,就先將兩人領進了主院,剛巧煜炎也十分想念樂兒與彤兒,一進主院就去房間看望兩個孩子去了。
淡竹讓主院的丫鬟好好照顧兩人,自己飛快的跑到廢宅這里給長歌報喜來了……
煜炎的歸來,長歌好比服下定心丸,如此一來,她再也不用為妹妹擔心慌亂了,只要煜炎在,青鸞必定無事了。
想到這里,長歌激動得無以復加,對淡竹道:“你趕緊領煜大哥去刑部大牢去,請他先去看看青鸞……”
淡竹先前去刑部大牢給青鸞送過飯,知道那里的路,聽了長歌的吩咐后,又立刻跑回主院去了,將長歌的意思轉告給了煜炎。
煜炎此番趕回京城,本就是為了救青鸞而來,所以長歌的安排正合他心意,當即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就帶著百草背上藥箱,匆匆往大牢里去了……
而彼時,青鸞剛剛服下第二粒藥不久,還在昏迷中,守在她身邊一夜的魏鏡淵正焦急的讓沈致再給她診脈,看解藥是否起了藥效。
可眼見青鸞都已服下第二粒解藥還沒有一絲反應,魏鏡淵心里不由擔心起來,連著與他一同守在牢房里的魏千珩也心急起來,不免擔心驪太夫人沒有將真正的解藥給魏鏡淵。
正在此時,白夜從外面歡喜進來,沖魏千珩高興道:“殿下,煜神醫來了!”
聞言,魏千珩與魏鏡淵皆是吃驚回頭,等看清了拄著拐杖走進來的煜炎,魏千珩全身驀然一松,激動道:“煜大哥,你終于回來了!”
煜炎一進牢房,眸光就急急朝著床上的青鸞看去,等見到她消瘦憔悴得不成樣子,眸光一沉,心口悶悶的痛起來,對魏千珩沉聲道:“抱歉,我來遲了,讓殿下久等了。”
說罷,顧不得寒暄,已是上前來到青鸞的床邊,沈致連忙扶他坐下,同樣激動道:“煜兄,這些天盼著你歸來,真真是望眼欲穿,煜兄快給青姑姑瞧瞧吧。”
煜炎走近才發現青鸞瘦得像一把枯柴了,臉上蒼白無血,死氣沉沉的靜靜躺著,哪里還是當初那個天天纏著他、朝氣蓬勃的紅衣少女啊……
煜炎心里很難受,像被重石壓住了心口,快透不過氣來。
他心里很懊悔,若是當初沒有那么決絕的拒絕她,沒有讓她回到京城,而是帶在自己身邊,或許她就不用遭遇這些磨難了。
想到這里,煜炎更是難受起來,忍不住一把握住了青鸞的手攥在掌心里,彎腰附到她耳邊輕聲道:“青鸞,我回來了,你別怕……”
他身上淡淡的藥香縈繞在青鸞的鼻息間,雖然她沒有醒來,可睫羽卻微不可察的輕輕顫了一下。
一旁的魏鏡淵從煜炎進來就一直盯著他。
他之前從青鸞的嘴里無數次聽過煜炎的名字,一直好奇是怎樣的一個男子,能讓心高氣傲的青鸞一見傾心。
如今親眼見到煜炎,終是明白青鸞為何喜歡上他了。
雖然他滿身風塵,還腿腳不便,卻難掩他清俊出塵的內姿形容,更難得的是,他身上淡定清冷的氣質,有一種安定人心的作用,與性子活躍沖動的青鸞倒正是互補了。
不止如此,魏鏡淵還知道,青鸞外表看似活潑張揚,實則內心卻極其不安定,像煜炎這樣清冷中又帶著煙火氣的男人,恰恰能給她內安的安定,這也是青鸞喜歡他的原因。
如此,魏鏡淵卻是很滿意煜炎,就像兄長給妹妹挑妹夫般,越看越是滿意。
被他一直盯看著,煜炎如何察覺不到?
他側頭淡淡掃了他一眼,就猜到他就是長歌與青鸞姐妹嘴里的公子,神情頓時一冷,沒有再搭理魏鏡淵,回頭專頭為青鸞把起脈來。
不知是解藥起了效果,還是青鸞感覺到了煜炎到來,不等他診完脈,青鸞睫羽輕輕顫動,下一刻終是艱難的睜開。
“青鸞,你醒了……”
見她醒來,魏鏡淵與魏千珩,乃至沈致都歡喜的驚呼出聲。
可醒來的青鸞只是怔怔看著坐在她身邊煜炎,干涸的眼眶瞬間氤起霧氣,蒼白的雙唇艱難嚅動,可枯竭的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只是呆呆的看著面前魂牽夢繞的人,眼角淚光閃過,眼淚終是劃了下來。
她一哭,煜炎沉悶的心就碎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時常夢到離開藥苑的前一晚,青鸞站在藥廬前痛苦落淚的樣子,每每夢醒,他的心都要痛上半日。
她是多堅強的姑娘啊,在北地時,她為了照顧他,吃盡了苦頭,自己凍得嘴唇發紫,卻日夜守護著他,手上腳上到處都是凍瘡,也不見她吭一聲,更不要說落淚了。每日還眉飛色舞的圍著他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似乎與他有說不盡的話。
如今見她奄奄一息的躺在破舊的牢房里,消瘦憔悴的臉上不見一點血色,眼淚都無力凝重起來,煜炎心如刀割。
他忍不住伸過空著的左手,替她抹了眼淚,輕聲道:“莫哭了,我回來了,你不會再有事了。”
話音一落,他把脈的右手已被青鸞反握住了,她雖然病得奄奄一息,卻執意的握緊他的手,不肯再松開。
兩手相握的瞬間,煜炎全身一滯,手掌僵硬的任由她拿捏著,沒有再動彈,更沒有再推開她。
青鸞一邊流淚,一邊卻得意的笑了,眼神里重現明亮狡黠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