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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激動樣子,不止魏帝心里發寒,站在屏風后面的魏千珩更是牙關咬緊,仿佛看到了當年她設計陷害母妃后,從父皇這里花言巧語要走自己的形容,只怕與現在的她如出一轍。
他握緊拳頭,心里又氣又恨——她為了追求她渴望的至高無上的權勢,費盡一切心機,不惜故伎重演,難道就真的毫無畏懼,不怕被人發現當年的舊事嗎?!
沉浸在歡喜當中的葉貴妃,那里知道魏帝與魏千珩已窺破了她的一切。她止不住歡喜的想,魏千珩馬上就要落馬了,而端王只怕更是連命都要保不住了,如此,眾皇子里,只有十四皇子最有希望成為太子。
如此,只要這個時候將他從乾清宮接回她的永春宮里,太子就是她的人了。等以后他再順利登基,自己就是萬人之上的太后,穩坐慈寧宮,天下人都要拜倒在她的腳下了……
思及此,葉貴妃越發的激動,不由對魏帝誠懇道:“殿下放心,臣妾必定盡心盡力的照顧軒兒,不讓他出一絲的差錯,好好照養他長大成人……”
“愛妃一番好意,可軒兒自己卻不樂意!”
看著葉貴妃激動難耐的樣子,魏帝終是忍不住出聲打斷了她,嘲諷笑道:“朕問過他自己的意愿,后宮眾嬪妃中,他最喜歡淑妃,跟朕說,他愿意養到淑娘娘身邊。而朕,也已經答應他了!”
聞言,滿腔歡喜的葉貴妃如當頭被潑了一身的涼水,瞪大眼睛呆在當場。
“怎么會……軒兒一向與淑妹妹不熟絡,他怎么會要去淑妹妹那里?”
葉貴妃大受打擊,連眸光都不覺慌亂起來,聲音陡然拔高:“皇上是不是弄錯了?軒兒應該跟著臣妾的啊……”
到了此時,看著她慌失策亂的樣子,那怕沒有證據,魏帝也徹底相信魏千珩的話了。
頓時,他的眸光不由冷卻下來,冷冷的睥著葉貴妃嘲諷笑道:“軒兒是容昭儀的兒子,為什么應該要跟隨你?”
魏帝意有所指的話,乃至話語間攜帶的寒意,頓時驚醒了葉貴妃。
她全身一哆嗦,后背瞬間膩出冷汗來,終是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連忙慌亂道:“皇上,臣妾的意思是,臣妾與軒兒一向親厚,臣妾以為他會愿意住到永春宮去……是臣妾輕言莽撞了,還請皇上恕罪……”
魏帝心頭冰涼,一想到自己身邊相伴幾十年的枕邊人竟是個不擇手段的蛇蝎婦人,還有她與蒼梧勾結做下的十惡不赦之事,甚至與她的侄女一樣不守婦道,心里的怒火再難抑止,眸光森冷的盯著強做鎮定的葉貴妃,冷然道:“孩子最會知道誰是真正對他好,所以朕相信軒兒的選擇——你若是真喜歡孩子,倒是可以多關照顧雪儷公主與十六皇子。”
雪儷公主與十六皇子是宜嬪所生的一對龍鳳雙生子,與十四皇子年紀相仿,都是七八歲的年紀。
只是可惜,因為懷的是雙生子,宜嬪當初生產時遇到難產,雖然最后保下性命,卻也落下病根,沒過幾年就病死了。
而她所生的十六皇子,因為生產時在母胎里憋的時間太久,長大后腦子出現了一些呆癡的癥狀,遠沒有一般孩子的聰明機靈,更是比不上天資聰慧的十四皇子了。
所以,對于這樣注定成不了大器的皇子,葉貴妃如何瞧不上?是以她從不多看十六皇子一眼。
可如今魏帝將她相中的皇子送給了淑妃,卻將這一對資質平庸的姐弟甩給她,真是氣得她快七竅生煙了。
頓時臉色青白交加的怔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了?
見著她失望不甘的形容,魏帝心里憤怒又厭惡,而屏風后面的魏千珩卻忍不住對魏帝此舉,豎起了大拇指。
姜還是老的辣,父皇這一招釜底抽薪卻是徹底斷了葉貴妃的念想,讓她再也無法打太子一位的主意,也替十四弟擺脫了她這個惡魔……
殿內一時間不覺陷入了沉寂當中。
錯失了十四皇子,葉貴妃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口快透不過氣來。
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說,更怕引起魏帝的懷疑,正要告退下去,魏帝卻突然突兀開口道:“昨日大理寺來報,說是查到了蒼梧的真正身份。原來他竟是前云麾將軍武離之子,當年武家一案被他僥幸逃脫,所以他心懷仇恨,這些年來一直與朝廷為敵,是要報當年武家之仇!”
隨著魏帝的話,葉貴妃眼前一黑,雙腿發軟差點跌到。
她連忙扶住桌幾穩住身子,咬牙鎮定道:“原來……他竟是罪臣之后……”
魏帝直直的盯著她,心里冷笑不已,道:“如此,朕昨夜連夜翻查了當年的案卷,竟發現,當年武家出事時,你們葉家當時還出面為武家求饒過——聽說是因為當年你們葉家與武家關系尚好,既如此,卻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這個蒼梧?”
葉貴妃全身如墜寒潭,寒氣從腳步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連頭發絲都凍住了。
她哆嗦了幾下,等聽到魏帝提到葉家與武家關系尚好時,她全身劇烈一顫,顧不得金磚地面上的茶杯碎片,撲嗵一聲在魏帝面前跪下,顫聲道:“皇上明鑒,當年葉家與武家確實有一些來往,但也不過是父親與武離同朝為官,是同僚間的泛泛之交……而臣妾、臣妾那時年紀尚小,天天呆在閨閣里,更是不認識什么蒼梧……”
雖然早已料到她會否認,但看著她想也沒想謊言張口就來,魏帝這才恍悟,眼前這個伴了自己幾十年的女人,他竟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她面具下的那張真面目,或許是他想象不到的可怕。
眼看著地上的碎片扎破她的雙膝流出血來,魏帝也是冷眼瞧著,并沒有讓她起身。
他緩緩道:“如此說來,蒼梧去天牢里救走葉玉箐卻不是因為兩家的交情了?朕還以為,他是看在葉武兩家交好的份上出手救走葉氏的。”
葉貴妃頭皮都麻了,魏帝說得很隱晦,她猜不透他對蒼梧與葉家的事、甚至是與她之間婚約的事知道了多少,所以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只是低著頭顫聲道:“臣妾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臣妾天天呆在這后宮里,而箐兒被救走的時候,臣妾還被禁足在永春宮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后面發生的事卻是一無所知,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指甲深深的掐進了肉里,生生的痛著,葉貴妃借著手掌心里的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慌亂的想,不論魏帝已查到了什么,也不論他們要將什么罪名安到自己身上,只要沒有抓到蒼梧,沒有證據,那怕就是魏帝也不能隨意的處置了她。
所以,一切的事情她只要不承認,他們就拿她奈何了……
魏帝答應魏千珩不打草驚蛇,所以其他的事他沒有再說,點到即止。
繼而他想到魏千珩同他說的,讓葉貴妃自己去收拾莊氏一案的爛攤子,不由對葉貴妃道:“朕有事讓你去做。”
葉貴妃如驚弓之鳥,慌亂道:“皇上只管吩咐……”
魏帝起身來到龍案前,將莊家的狀紙交到葉貴妃的手里,道:“莊氏一事關乎女眷后宅,朕想讓你出宮去莊家處理此事——務必將此事了結,免得鬧得滿城風雨?!?
葉貴妃很是意外,接過狀紙怔愣道:“皇上的意思是……”
魏帝道:“不論是幫莊家找到莊氏,還是讓莊家撤消御狀,你自己看著辦吧!”
葉貴妃瞬間頭大了——
莊氏是她讓蒼梧擄走的,難道又要讓蒼梧將人送回來嗎?
可讓莊家撤消御狀更加不可能,畢竟當初是她慫恿莊家告御狀,將事情鬧大的。
如今不見莊氏的人,又要讓莊家撤案,豈不讓莊家將她給恨上了,以為她在玩弄莊家……
拿著狀紙,葉貴妃如拿著一個燙手的火炭,而心里,她越發的不安起來。
怎么會這么巧,難道皇上已經知道莊家一事是她暗中挑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