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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卻將長歌嚇了一跳。
只見夏如雪頭發(fā)散亂,身上的衣裳也是凌亂破碎得不成樣子,臉上有抓痕,脖子上更是有一道淺淺的掐痕。
原來,自那晚在大國安寺見到前主長歌的鬼魂后,姜元兒卻是被嚇得久久回不了神,不但不準(zhǔn)院子里有人再提起此事,更是不許身邊的丫鬟婆子穿杜若色與青綠色兩色衣裳,猶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
可今天早晨,她帶著回春來紫榆院給王妃葉玉箐請安時,卻見到夏如雪穿著一身近似杜若色的青藍(lán)色的百褶裙,加之她那張與長歌肖似的面容,一看之下,卻是再次將姜元兒嚇破了膽。
姜元兒失控之下打翻了茶杯,惱羞成怒之下,竟是命令夏如雪換下身上的衣裳,并不許她再在府里穿這樣的顏色衣裙。
同為夫人,夏如雪雖晚姜元兒幾年進(jìn)府,卻也不會被她這樣差譴,不由譏誚笑道:“殿下都沒有管著我的穿著打扮,姜姐姐憑什么不許我穿這身衣裳?這可是我新做的裙子,不穿豈不可惜了?”
躺在床上的葉玉箐,看著這樣的夏如雪,心里其實(shí)比姜元兒更害怕,所以她故做好心的勸著夏如雪道:“夏妹妹體諒一下姜妹妹罷,她前日剛剛受了驚嚇,這樣的衣裙,你就暫時不要再穿,免得人還以為,你是故意穿出來硌應(yīng)姜妹妹的,還是換了吧?!?
說罷,還體貼的讓春枝去庫房挑幾匹其他花色的布料給夏如雪,當(dāng)是補(bǔ)償給她做新衣裳的。
而本就惶恐不安的姜元兒,聽到葉玉箐那句‘故意穿出來硌應(yīng)’后,頓時明白過來,知道是夏如雪那日聽到她說起大國安寺鬧鬼時,提到的長歌與靈兒的衣著后,故意穿出來嚇?biāo)?,頓時將心中的惶恐與羞怒都灑到了夏如雪身上,沖上前去就撕打她起來。
姜元兒本就恨毒了長相肖似長歌的夏如雪,不光是怕她奪了自己的寵愛,更是害怕對著她這張臉,所以,一旦正開撕打起來,她不但要撕掉夏如雪身上的衣裳,更是恨不得掐死她。
心里這樣想著,被憤怒恐懼支配著的姜元兒,真的就將夏如雪撲倒在地,朝著她的脖子上狠狠掐了下去,一副咬牙切齒恨不得要她性命的樣子,就如夏如雪所說,若不是下人攔著,她今日真的要死在姜元兒手里了……
“……殿下,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如此,妾身不過剛巧穿了件青藍(lán)色的裙子,就被姜夫人打殺著差點(diǎn)要了性命,妾身雖然卑賤,卻也是殿下納進(jìn)門的夫人,怎可如此的欺負(fù)我?”
夏如雪哭得梨花帶雨,身上累累傷痕看著可憐,哭得更是可憐。
而她此時的形容,卻像極了當(dāng)年長歌跪在魏千珩面前哭泣求饒的樣子,卻是讓魏千珩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此時,姜元兒已徹底回過神來,看著魏千珩鐵青的臉色,心里不由也怕了,連忙哆嗦道:“殿下,妾身不過是不想看到有人故意褻瀆主子,夏氏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裝扮成主子的樣子勾引殿下……妾身不過是替主子教訓(xùn)她一番罷了……”
姜元兒知道今日錯全在自己這邊,只得再次搬出長歌來當(dāng)救命稻草。
可不等她說完,夏如雪卻冷冷道:“你口口聲聲為了前主,可你方才在打殺我時,嘴里罵的卻是你前主。你不但直呼她的名諱,那副咬牙切齒的仇恨樣子,明明也是沖前王妃去的——你哪里是忠心,你明明是對前王妃做了虧心事,她才會找上你的門向你索命的,不然你何必害怕至此?!”
聞言,姜元兒全身一顫,臉上失去了血色,失控尖聲道:“你個賤人說謊,我明明罵的是你,從未罵主子,是你污蔑我的,方才這屋子里這么人在,大家可以替我作證,我絕不會罵我的主子的……”
可是,方才這屋里的三方人,夏如雪的丫鬟自是幫著自家主子指認(rèn)姜元兒,而姜元兒的丫鬟回春雖然幫著自家否認(rèn),卻明顯沒有說服力,最后剩下的葉玉箐與春枝她們,卻聲稱方才太過突然,她們皆沒聽清楚姜元兒到底在罵誰……
如此,魏千珩徹底黑透了臉,眸子里陰沉的要滴出水來,沉沉的看著跪在腳邊驚慌失措的姜元兒。
許久,他對著姜元兒一字一句冰冷開口道:“她既是你的前主,你害怕她做什么?長歌對你那么好,見到她的鬼魂,你不是應(yīng)該開心歡喜么,怎么從寺廟回來這么久,你還杯弓蛇影,單憑一件衣裳就讓你害怕到如此失控——姜元兒,你到底在怕什么?”
全身劇烈一顫,姜元兒面如死灰的怔怔看著滿臉寒霜的魏千珩,哆嗦著嘴唇哭道:“沒有……殿下誤會了,妾身一直想念著主子,是她帶妾身從宮里出來的,她待妾身親如姐妹,妾身怎么會怕她呢……殿下,妾身只是素來膽小,卻不是怕什么前主的鬼魂,不然、不然妾身也不會年年去寺廟祭拜,求殿下相信我……”
姜元兒動容的說這番話時,葉玉箐一瞬不瞬的盯著魏千珩的臉,生怕他被說服,連忙開口道:“妹妹既然膽小,以后萬不可再做這掐人脖子要人性命的事了,不然,良心何以得安?”
“你……”
姜元兒突然明白過來,方才自己卻是在驚恐憤恨之下著了葉玉箐的道,活活被她埋進(jìn)了坑里。
冷眼看著這一切的長歌,卻早已心如明鏡,掀起眼皮涼涼的看了眼床上虛弱不已的葉玉箐。
姜元兒雖然不值得同情,甚至今日這一切都是她應(yīng)該受著的,可生生害死靈兒的葉玉箐更不可饒恕。
只不過,不比毫無背景的姜元兒,背景強(qiáng)大的葉玉箐卻不是這般好對付的。
來日方長罷!
眼下,她卻要看魏千珩可會如葉玉箐如愿,處置了姜元兒?
第055章 想辦法再懷孩子
魏千珩雖不常踏入后宅,也不理后宅之事,但這些年后宅在葉玉箐的打理管制下,雖小鬧不絕,但卻從不像今日這般,兩個夫人當(dāng)著當(dāng)家主母的面,公然的打起架來。
此事若是傳出去,豈不讓整個汴京城笑掉大牙!
而最讓魏千珩氣恨的,卻是方才夏如雪提及的姜元兒對前主長歌偽忠之事。
這些年來,魏千珩之所以寵著姜元兒,并非圖她色貌,她一個丫鬟出身,更無才情可言。對她好,無非是顧念長歌的舊情,當(dāng)她和玉獅子一般,都是長歌在意的人和物,她走后,他就替她好好照顧著。
而姜元兒也摸透了魏千珩的心思,知道他心里在意什么,所以這些年來,每每犯事,她都會搬出長歌來當(dāng)擋箭牌。
可今日,她卻自己將這救命的擋箭牌給砸爛了!
夏如雪是個聰明人,進(jìn)府不到一個月,就將府里的一些人和事摸得透徹,特別是她一直好奇相貌平平,又是丫鬟出身的姜元兒是憑什么得到了魏千珩的寵愛,如此對她的關(guān)注也更甚,多番打探之下,自然知道姜元兒依仗的是什么了。
所以,今日當(dāng)著魏千珩的面,她卻是毫不客氣的將姜元兒的依仗給扒開了。
這卻是葉玉箐最想看到的。
一臉病弱之態(tài)、被重新扶回床上躺下的葉玉箐,看著臉色陰沉嚇人的魏千珩,再看著又恨又怕的姜元兒,還有一臉委屈可憐的夏如雪,半斂的眸子里難掩興奮。
對她而言,今日殿下不論是處置了囂張跋扈的姜元兒,還是遷怒了刻意裝扮成長歌的夏如雪,于她而言,都是好事。
眼前這兩個夫人,都是她的眼中釘肉是中釘,不除不快!
而相比進(jìn)府尚短、根基未穩(wěn)的夏如雪,恃寵而嬌的姜元兒,卻是老樹深根,更難拔。
如此,方才她才會站在了夏如雪這邊說話,意在先解決姜氏再說!
葉玉箐暗自盤算時,默默站在魏千珩身后的長歌,卻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
長歌默然冷笑,看來,這些年在葉貴妃的熏陶下,葉玉箐卻在后宅手段上,精進(jìn)了不少。
可是,只怕她的如意算盤不會如愿——她能看明白的事情,魏千珩豈會蔽目不明?
果然,就在大家都緊張的等著魏千珩的處分時,他眸光涼涼的掃過姜夏二人,最后卻將眸光看向上在倚在床上的葉玉箐,涼涼道:“后宅一向交由你管束,王妃覺得,夏氏今日這身衣裳當(dāng)穿不當(dāng)穿?”
葉玉箐正滿心歡喜等著魏千珩處置姜夏二人,陡然聽到他開口問自己,一下子卻是怔愣住了,半晌才囁嚅道:“夏妹妹的這一身衣裙并無不妥,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