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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庭渾噩的回到家里,第二日就傳來消息,燕王妃被休,趕出王府。
孟清庭那幾日常常守在府門口,緊張又害怕的看著府門口的街道。
就在他惶然不安之時,又有消息傳來——前燕王棄妃服毒自盡了!
所以,明明五年前就去世的人,此刻卻站在了他的面前,讓孟清庭完全呆滯住……
而另一邊,與衛(wèi)洪烈約好見面的魏千珩,已從燕王府出發(fā),朝銘樓趕來……
米團子說:
長歌正式回歸了!
第049章 閻王今天堵心了!
父女相見,雖然孟清庭一眼就認出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長女孟長寧,但他卻猶自不敢相信。
她不是早在五年前就因為身份暴露服毒自盡了嗎?
長歌冷冷的看著孟清庭神情間難掩的驚詫和慌亂,惟獨沒有父女重見時的激動與親情,心里頓時落滿冰雪,面上毫不在意的冷冷笑道:“看來我沒死,卻是讓孟大人失望了。抑或者,你巴望著十二年前,我就和妹妹同母親一起死了才好,對嗎?”
孟清庭卻沒有回她的話,徑直去桌前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茶,連灌兩杯后,抬頭再次看向佇立在屋子中間的長歌,眸光已然恢復平靜,開門見山道:“你今日歸來,有何目的?”
不愧是混跡官場的厲害角色,孟清庭沒有再去糾纏其他,甚至連上回長歌寫信威脅他,用孟嫻寧代替她去吳三那里買藥的事都不再追問,想來,看到長歌的這一刻,他已心知肚明。
看著他毫無愧疚的坦然樣子,長歌反而釋然了。
從十七年為了自己和妹妹不餓死街頭答應進入鷂子樓成為鷂女開始,從她的名字從長寧改成長歌那一刻起,她早已不是他孟清庭的女兒了。
施施然在孟清庭的對面坐下,長歌涼涼道:“今日來找孟大人,不過有一樁舊事要向孟大人問清楚,還請孟大人坦誠告知。”
孟清庭警惕的看著她:“你想問什么?”
不等長歌開口,他已側身避開,淡然道:“既然是舊事,過去這么久了,就無需再提了。”
長歌早知他涼薄無情,更是偽善,不愿意她重提舊事揭他面皮,不覺譏誚笑道:“大人敢做敢當,我不過是想當面問清楚,母親當年突然離世,是不是因為要為莊氏進門騰正妻之位?”
以前她小不懂,可是后來她長大了,關于母親之死中間的內幕,哪里會不明白?
母親是孟清庭落魄之時的結發(fā)妻子,生下她和妹妹,可后來,孟清庭高中舉家遷至繁華的汴京,一切就在那時發(fā)生了改變。
風流俊雅的探花郎被太師千金相中,一心想求富貴官位的孟清庭豈會錯過這樣攀升的機會,自是會舍棄家里的糟糠,另娶高門千金為妻。
所以母親與她們姐妹二人就成了孟清庭的拌腳石,若母親的母家真的是犯下忤逆之罪的夏家,彼時更是連個出面主持公道的娘家人都沒有,更是好被孟清庭拿捏,如此,活活逼死再尋常不過。
孟清庭握茶杯的手緊了緊,想也沒想就出口否認:“你休要胡亂猜測,當年你母親是水土不服生病過世,她自知時日不多,才會主動讓出正妻之位勸我娶妻——她一片赤誠之心,怎么到了你這里全然變味?”
“所以母親在你娶莊氏進門的大喜日子里去世了?!孟清庭,你還當我是六歲小孩嗎?”
眸子狠狠盯著臉色鐵青的孟清庭,長歌牙齒咬得咯吱響,“若真的像你所說,母親為你付出這么多,可你呢,你是如何對待她的一雙女兒的!”
母親尸骨未寒,莊氏就以她們不肯喚她母親為由,將六歲的她和四歲的妹妹關進了柴房里,不給一滴水米,柴房里更是被投放進響尾毒蛇,若不是奶娘悄悄救她們出來,她與妹妹早已被毒蛇咬死在柴房里了……
孟清庭被逼問得啞口無言,眸光開始躲閃起來,囁嚅道:“當初是你們淘氣不聽新母親的話,她才罰你們關柴房……等到你新母親消氣要放你們出來時,你卻已帶著安寧自己跑出去,我?guī)藢ち四銈兒镁貌灰姡M能怪我?”
長歌氣極而笑,“只因沒喊她一聲母親,就將一對年幼的女兒關在柴房三天三夜,不給水米,更是投放毒蛇——孟清庭,你狼心狗肺,就不怕母親泉下有知,做鬼都不放過你嗎?”
孟清庭身子一顫!
其實在看到長歌的這一刻,看著她像極了結發(fā)妻子夏采苓的這張臉,頓時全身生寒,有種被夏采苓冤魂索命的感覺!
他撇開臉不敢再去看長歌,咬牙否認道:“這些事我從未聽說過……我上衙回來就聽聞你們姐妹跑了,琇瑩……琇瑩她是名門閨秀,知書識禮,定不會對你們做這等毒事,這當中定是有什么誤會……”
長歌不想再理孟清庭臭惡的嘴臉,再不想聽他提起莊氏那個蛇蝎女人,只是冷冷的盯著他,寒聲逼問:“你既然問心無愧,為何要對外人隱瞞我們母女三人的身分?甚至我母親身為你孟清庭結發(fā)正妻,她死后孟家祠堂為何不立她的牌位?”
“那是因為你母親是罪臣之后,你外祖一家犯下大罪,滿門流放,惟獨你母親嫁出門才僥幸逃過……”
“而你母親正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怕拖累我前途,才主動提出讓我娶莊氏進門……另外,你母親曾對我說,相比汴京,她更喜淮河老家,所以為父才將她的牌位供奉在淮河老家,命人日日清香供奉……”
“而你與安寧,你們從小走失,為父以為你們早已不在人世,不想勾起傷心事才不愿意提及……其實為父這些年一直記掛想念著你與安寧!”
說著說著,孟清庭落下淚來,滿臉的悲慟真誠,若不是長歌深知他的為人,險些就相信了他的話。
但是,事隔多年,就算長歌再懷疑母親的死因,也沒有證據(jù)證明是莊氏與孟清庭害死的母親,她心里那怕再恨,也拿惡人莫奈何……
孟清庭說完,見長歌遲遲沒有再開口說話,以為她被自己說服了,心里一松,討好的將手邊的菜單遞到長歌面前,道:“為父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真是高興。來,這銘樓的飯菜是京城最出名的,你喜歡什么都點上。今日我們父女團聚,好好喝上幾杯。”
說罷,喚小二進來點菜。
看著有外人進來,長歌習慣性的拿出面紗覆住面容,孟清庭見了,眉心微微一緊,心里自是明白她為何不能以真容示人。
到底是身上有著血脈的至親,孟清庭遲疑片刻忍不住問:“你妹妹呢?為何不見她一起回來?”
提到安寧,長歌心里一酸,眼淚掉了下來,起身冷冷道:“孟大人一個人好好吃罷,我就不做陪了。”
說罷,拿起冪籬離開。
孟清庭心里還有疑問問她,忍不住追上去了。
可剛出包間,看著迎面而來的人,孟清庭猛然驚住了。
走在他前面兩步的長歌更是全身僵滯住,呆在當場!
迎面,一身銀白便服的魏千珩負手而來,與他們正面撞上。
而他也看到了頭戴冪籬的長歌以及她身后的孟清庭,神情微微一愣,眸光在兩人之間打量。
長歌全身血液凝固住,她早已習慣帶著面具以小黑的身份出現(xiàn)在他面前,如今恢復她原來的身份面對他,那怕戴著遮面的青紗和冪籬,她還是驚恐到極致,害怕他鋒利的眼光透過冪籬上認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