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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吭聲的沈致,飛快的起身上前從衛洪烈懷里接過小黑,將她平放到了西窗下的方榻上,再也顧不得白夜與柳院首的意見,將手搭到了小黑的手腕上。
“你穩定心緒,不要慌,也不要再想其他的……放心,萬事有沈某在,你不要害怕……”
一面診脈,沈致不忘一面細聲的寬慰著面無人色的小黑,眉心卻緊張的收緊,面容再無先前那副吊兒浪當的形容,格外的凝重嚴肅起來。
小黑心口劇痛不止,腥甜一股一股的往上涌,她咬牙泯住,鮮血從嘴角漫出來,瞬間就淌壞了頭下的涼枕。
看著手脈上搭著的手,小黑黑眸里涌上絕望,她想,今日大抵是死在這里了。
事到如今,她惟一的慶幸,就是當她身份被揭穿之時,魏千珩不在當場。
如此,她就不用再看到他咬牙切齒痛恨自己的樣子。
甚至,她自行了斷,也好過被他的寒龍劍千刀萬剮!
想到這里,小黑慘烈一笑,對著凝神為她把脈的沈致吃力道:“沈太醫不必為我費心了……”
“你不要再說話傷神!”
沈致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憂慮,語氣沉沉的打斷她的話,眉頭越皺越緊。
白夜與衛洪烈也圍了上來。
衛洪烈眸光落在小黑的手腕上,神情難掩擔心,眸光里卻隱隱跳動著激動的光亮。
他正要開口詢問,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喧嘩聲和請安聲,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跨了進來。
眾人聞聲回頭,不約而同朝門口看去。
小黑也轉頭朝門口看去,等看清來人,她眸子里最后一絲亮光都湮滅了——卻是此時她最怕見到的魏千珩!
手一抖,她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懼意,猛然將診脈的手從沈致的手下抽回,驚恐的躲進了被子里……
原來,小黑在去太醫院的路上被晉王為難的事,被魏千珩知道了。
彼時,他剛洗了個清涼的澡,換上舒適的便服,躺在涼臺上的方榻上納涼歇息。
夏季多困倦,魏千珩在馬場曬了大半天的太陽,此時躺在涼風習習的涼臺上,不覺睡意襲來。
他合上眼睛,準備在午膳前小憩片刻,可一閉上眸子,腦子里卻莫名浮現小黑奴口吐鮮血的樣子來,心里不由一陣煩悶,暗忖希望太醫院的太醫能替他治好舊疾,別有性命之憂才好。
這個念頭一出,魏千珩連自己都嚇倒了。
何時,他竟是對這個又丑又黑,還畏畏縮縮愛好女色的小黑奴這般關心了?
不,他并不是關心他,他只是看在他高超的馬術上,對他生出了惜才之情。
魏千珩一邊自我辯白,腦子里卻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先前壓在小黑奴身上的情形來。
他慣來不是和善可親之人,也不習慣與人肢體上有親密接觸,何況還是一個身份與他天差地別的的馬奴!
他甚至對白夜都未如此親密關心過……
所以今日在馬場,他到底是怎么了?
越想心里越亂,正在魏千珩心情郁悶之時,燕衛前來稟告了花園里的事。
魏千珩直覺有事發生,猜到晉王與衛皇子會使詐,瞬間打消休憩的念頭,徑直也趕來了太醫院……
魏千珩親臨太醫院,不止衛洪烈意外,連白夜都很是驚訝,連忙迎上去。
柳時年在驚愕過后,領著沈致一同上去相迎。
只有榻上的小黑沒動。
小黑如石化般呆呆的躺著,想起身隨眾人一起向魏千珩行禮,身子卻沒了力氣,黑黝黝的面容上透出死灰來。
魏千珩倨傲的負手立在屋中央,氣勢冷冽,霸氣外漏,眸光冷冷從衛洪烈面上掃過,最后落在呆若木雞般的小黑奴身上。
怎么一副呆子的形容?
下一瞬,他看到了她枕畔落下的血漬,還有屏風后地上那一攤鮮血,頓時明白過來。
魏千珩不覺蹙起了眉頭。
他一蹙眉,柳時年就心顫,冷汗不覺潸潸流下,躬身向他鄭重介紹沈致:“王爺,這位是為太后看診的沈太醫,別看他年紀輕輕,可醫術卻在下官之上,真正是后生可畏啊。因他擅長治克舊疾,所以下官特意安排他給黑……黑小哥看診,想必沈太醫妙手回春,一定會替小哥治好舊疾的——王爺請上座先喝杯茶。”
沈致魏千珩倒是認識的,之前去太后宮里請安,見過他兩回,也聽太后夸贊過他的醫術,如此,見是由他為小黑看診,魏千珩黑冷的面容倒是緩和下來半分。
他沒有去上座喝茶,而是去到了小黑的榻前,想看看他的情形,卻被衛洪烈擋住了。
衛洪烈本來站在榻邊,見到他過來,神情一緊,卻搶在他前面在小黑身邊坐下,將榻前的位置擋住。
魏千珩如何看不出他的意思,眸光一冷,忍不住出言相譏:“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本宮與衛大皇子的關系不過泛泛,竟勞駕大皇子親自陪本宮的馬奴看診,本宮甚慰,與有榮焉。”
衛洪烈仿佛聽不出他話里的嘲諷意味,神情淡淡。
于他而言,此時什么都不重要,他只需沈太醫替小黑診脈,給自己一個答案。
而若是最后,小黑真的是自己要找的人,那么,他守在榻前,也好在一切真相大白后護住她!
如此,他不以為然的對魏千珩回道:“本宮對小黑的心意王爺早已知曉,見他受難,本宮心疼,自是要親自護著他才放心。”
說罷,他不再理會魏千珩,而是對立在一邊的沈致催促道:“沈太醫不要再耽擱了,趕緊為小黑診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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