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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逼著走入了絕境,前退皆無路,如今該怎么辦?
不等她拿定主意,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白夜來喊她去太醫(yī)院了。
小黑抹干眼睛打開門,人卻扒著門框不出去,打起精神對白夜討好笑道:“白侍衛(wèi)事務繁忙,就不要再為我的瑣事操心了。你看,我完全沒事了,腿上只是小小擦傷,我方才自己抹過藥了……不如,你替我向殿下說一聲,就說我好了,不需要再看太醫(yī)……”
白夜從魏千珩那里聽說了他身患舊疾的事,一本正經(jīng)的勸道:“你既患有舊疾,如今殿下好心讓太醫(yī)幫你醫(yī)治,你切不可諱疾忌醫(yī)——別貧嘴了,快隨我去吧。”
說罷,伸手一抓,就將小黑拉出門去了。
白夜力氣很大,小黑被他拖著一路往太醫(yī)院去,她掙脫不得,一時間又找不出其他推脫的借口,急得冷汗直流。
出了千秋臺,眼看離太醫(yī)院越來越近,小黑經(jīng)過百花園時,看到里面郁郁蔥蔥的花木,心里靈光一閃,暗忖,可以借口內(nèi)急去花園內(nèi)入廁,再趁著花園里隱秘好藏身,悄悄逃走。
想好逃跑計劃后,小黑心里一松,可不等她開口,迎面卻是走來一隊人,正是早上在馬場見過的衛(wèi)洪烈。
與他一起的,還有魏千珩的死對頭晉王魏昭風。
白夜領著小黑上前給兩人行禮,衛(wèi)洪烈眸光直直落在小黑身上,語帶關切道:“聽聞你在馬場上受傷,可嚴重要緊?”
小黑干笑:“一點小傷,不敢勞煩衛(wèi)大皇子掛心。”
旁邊的魏昭風并不是第一次見小黑,上次在京城的西郊馬場,他就見過小黑,還一直記恨著他替燕王訓服馬王,搶了他的風頭。
但此時,他想著行宮里鬧得沸沸揚揚的衛(wèi)大皇子愛上小馬奴的軼聞趣事,對面前的小黑奴倒是滿滿的好奇。
上前兩步,他逼近小黑,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著,陰鷙的眼神似乎要在她臉上盯出一個洞來,爾后涼涼笑道:“本王倒是忘了,五皇弟身邊有這么一位出色的人物,上次在京城的西郊馬場替五皇弟馴服了馬王,今次又幫五弟馴服照夜玉獅子——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吶!”
小黑被他盯得心頭發(fā)毛,囁嚅道:“晉王夸獎了,小的愧不敢當……”
‘啪’的一聲,晉王重重一掌落在她肩頭,皮笑肉不笑道:“看你這小身板倒是不像個馴馬高手,弱不禁風更像個小娘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呢。”
晉王嘴上說著憐惜的話,手上卻用力一按,小黑正是身子最虛之時,哪里受得住,腿一軟,撲通一聲當場跪了下來。
花園的小徑上鋪的都是防滑的鵝卵石,這直直的一下跪下去,膝蓋重重磕在石面上,痛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白夜是習武之人,自是看得出晉王在對小黑使暗招,他想到小黑有舊疾在身,又剛剛馴馬受傷,不由上前拉起小黑,護到自己身后,向晉王冷然道:“請王爺恕罪,小黑馴馬受傷,卑職受我家王爺之命,正要領他去太醫(yī)院拿藥,請王爺允許卑職先行告退!”
看到白夜如此維護小黑奴,晉王眸光轉(zhuǎn)暗,正要發(fā)作,衛(wèi)洪烈卻在聽到白夜的話后,眸光一亮,搶在晉王前面道:“王爺,晌午暑氣大,咱們還是不要在此逗留了,去本宮處喝酒去。”
說罷,不露聲色的給晉王遞了個眼色,兩人若無其事的離開。
白夜見兩人離開,松了一口氣,拖著磨蹭掙扎的小黑往太醫(yī)院快步走去。
“走快些,馬上就到午膳時間了,我還要趕回去侍奉殿下。”
小黑欲哭無淚,毫無掙扎余地的被白夜拎進了太醫(yī)院。
時值晌午時分,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皆從各宮各院把完平安脈回來,聚集在太醫(yī)院納涼喝解暑茶。
白夜拉著小黑避開眾人,悄悄找到柳院首,拿出魏千珩的貼子,客氣道:“這是我們燕王府上的馬奴,今日為王爺馴馬時不慎摔下馬受了傷,外加身上還有舊疾,王爺想請院首大人給他派一個太醫(yī),看能否治好身上舊疾?待到回京,王爺必定重謝院首大人。”
太醫(yī)院的太醫(yī),歷來只為皇上太后、后宮的主子娘娘們看診治病,那怕像魏千珩一類開府出宮另住的王爺,要請?zhí)t(yī)看診,都要拿貼請人。
所以像小黑這樣的馬奴,莫說太醫(yī),只怕連太醫(yī)院的藥童醫(yī)女,都不會給他看病。
但私下,太醫(yī)院也會賣各位主子的情面,像燕王親自派貼來請,看在他的情面上,柳時年也會派個太醫(yī)給小黑看看,無可厚非。
柳時年是個很會看局勢的人,雖然燕王口風一向不好,被稱作‘閻王’,在朝堂上擁護者也不比晉王占優(yōu)勢,但架不住他老子偏愛他啊。
魏帝偏愛五子是天下共知之事,所以,不論魏千珩名聲多惡劣,前朝后宮,卻沒有一人敢招惹他。
他的情面,柳時年豈敢不給?
柳時年當即將兩人領進自己的藥房,命人上茶,思量著喚哪個太醫(yī)看診好?
他雖是太醫(yī)院院首,卻也不是事事如他的意。
就譬如眼下,他為小黑找太醫(yī),可以喚得動那些名不經(jīng)傳、醫(yī)術平庸的太醫(yī),卻喚不動當紅得寵、醫(yī)術高超的太醫(yī)。
當紅的太醫(yī),背后有主子娘娘們撐腰,豈會聽他的使喚,降低身份給一個小馬奴看診?
而那些沒什么作為的平庸太醫(yī),只怕又治不好馬奴身上的舊疾。
燕王那句‘重謝’,可不是好糊弄的,他勢必要讓小馬奴身上的病情有所起色才能交差,所以,還是得為他尋一個醫(yī)術高明的太醫(yī)才行……
就在柳時年頭痛之時,房間被敲響,他打開門一看,卻是太醫(yī)院近來最炙手可熱的當紅太醫(yī)沈致。
沈致年紀輕輕,進太醫(yī)院的時間不過短短數(shù)月,卻治好了太后的舊疾,從此一炮而紅,成了太后身邊的紅人。
此時,站在門口的沈致身上沒有著太醫(yī)官服,穿著一身深紫錦袍,端的是玉面錦冠,一副風流相。
他對柳時年拱手行禮,嘻嘻哈哈笑道:“大人,下官今日的差當完了,可否請大人給下官告半天假?”
柳時年見他衣裳都換好了才來請假,沒好氣道:“沈太醫(yī)平日里不都是直接翻墻出去嗎,今日怎么想起要到老夫這里告假了?”
沈致雖然醫(yī)術高超,卻也是一個十足的紈绔,吃喝嫖賭,樣樣皆能,更是仗著太后的信任寵愛,在太醫(yī)院胡作非為,常常偷跑出去玩,柳時年卻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此時,聽到柳時年的不滿,沈致不以為然的嘻笑道:“講句實在話,偷逃出去確實刺激好玩,可在玩的時候,又不免擔心回來后被院首大人責罰,如此一來,玩樂就不能盡興。如此,還不如向大人正經(jīng)討個假,心無旁騖的玩來得痛快。何況——”
他指了指身上嶄新的袍子,笑得一臉討打相:“這新做的袍子,頭回穿,爬墻刮花了就可惜了。”
若不是看在太后的份上,柳時年恨不能將他扔進茅坑里泡上三天。
但轉(zhuǎn)念想到等在屏風后面的白夜與小黑,柳時年眸光一亮,捋著山羊須笑得像只成精的老狐貍:“沈大人又要去陪佳人泛舟?此時這樣的毒日頭,沈大人還真是好興致,誠心可嘉啊。”
沈重以為他要答應了,歡喜道:“院首大人是知道的,于沈某而言,只要有佳人相伴,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在怕的。所以懇求院首大人快快放我歸去,莫要讓佳人等急了。”
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樣子,柳時年慢條斯理笑道:“想告假不難,不過沈大人要先幫老夫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