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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立軒沒說的是,他以前之所以天天吃藥,是因為先天不足,隨時都有可能丟了命。然而從紅旗生產隊回家之后,身子骨比以前硬朗了太多,他父母何止是不敢相信,硬是拽著他在首都大大小小的醫院檢查了個遍,生怕他是回光返照。
所有醫院檢查結果都是正常,他媽驚奇不已,追著問他是不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
這丸藥是他請求閻老先生配的,原因就在眼前。
沈立軒本來就長的唇紅齒白,容貌秀氣,老是這么偷看她,她會忍不住怪阿姨上身的。
公交車玻璃上能看到人影,身后那人肉麻死了,啥眼神啊,一直盯著自己看,。
李梅梅好笑的回頭瞥他一眼,沈立軒含笑對上她的目光。
很快,兩人又移開目光。
她在心底偷笑,呵呵,小樣兒,害羞了,別以為她沒看到他紅了的耳尖,還挺靦腆。
閻杜衡住在一個三進的四合院里,這里建國前是一個清朝貴族的府邸,當然了,現在是很多人家混住的。
閻家的房子早就分配給了別人,房管局倒是給那幾家人找好了地方,讓他們往出搬,但是他們不愿意,所以就一直這么僵持著,沒辦法,只好先給老先生找了個四合院的空房子住著。
既然是混住的院子,那環境也講究不到哪兒去,張家早上起來把娃兒的尿潑到王家的門口,王薅了一把李家花盆里的小蔥,都能吵起來。
李梅梅第一次過來的時候就直皺眉頭,來一次皺一次眉頭。
“呦,老閻,你徒弟來看你了,還帶著一個俊小伙兒!”
閻杜衡的鄰居張嬸坐在屋檐下曬太陽,眼尖的瞅見上次那個俊丫頭又來了,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張嬸好?。∧慵倚O孫都會走路啦!”
“可不是嘛!”別人一提她的寶貝疙瘩,她就樂的不行。
李梅梅笑瞇瞇的從衣兜里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塞到張嬸手里,“給您家小孫孫甜甜嘴。”
張嬸眼睛亮了,立馬揮手招呼她的小孫子,“疙瘩,快過來吃糖糖,漂亮姐姐給的大白兔奶糖?!?
閻老住的這環境真說不上好,偌大的四合院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一個孤老頭兒,又是大學教授,盯著他的人可不少。
自從那幾人幫被打倒之后,原先的紅小兵就閑下來了,這些人骨子里也都不是啥安分人,整天惹是生非的,就屬這胡同人這樣的人最多。
張嬸算是比較厚道的,聽閻老說,他第一天搬到這里的時候,張嬸和她兒子還帶了東西給他溫居。
還好她已經想到辦法讓占了閻老房子的人主動滾蛋了,不然就這么個環境,如何能安心讓老人家住著養老。
對了,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才知道占了房子的那幾家人,原來也和閻老沾親帶故的,當年老人家被下放,這些人都脫不了干系。
要不怎么人家一倒下,房子立馬就被這些人占了。
有他家當年的司機和保姆,還有他的一個遠房姑姑,都是受過閻家恩惠的人,當然,也是踩閻家踩的最狠的人,聽哪里的街坊說,閻杜衡的父親就是活活被這些白眼狼氣死的。
這些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等著,就看這些人咋屁滾尿流的從人家家里滾蛋!
閻老樂呵道,“呦,今兒是刮了陣什么風?你們怎么都過來了?”
進門一看,原來徐衛東也在,李梅梅把手上的袋子放到床上,她從系統商城買了幾件汗衫和襯衫,眼見著天氣熱起來了,得給老頭子置辦幾件衣裳。
“沈家小子也來了,進來坐!”
四個人往屋子里一坐,空間頓時擁擠了起來。
“衛東哥,好長時間不見了!”
這次不叫叔了。
“是啊,”徐衛東沖她揶揄的笑了笑,“沒想到你連對象都找著了?!?
李梅梅,“衛東哥快有三十歲了,找到對象了沒?”
徐衛東失笑,這丫頭,不帶這么戳人痛腳的。
他吊兒郎當的翹著二郎腿,叫閻老,“老頭,搬過去和我??!剛好我一個人住,寬敞,多你一個不多。”
徐衛東身世復雜,他從生下來就沒見過父親,從能聽懂話時,就開始和胡同里其他人家的孩子打架了,十年前他年少氣盛,親手廢了一個□□婦女的小流氓,卻也就此埋下了禍根。
小流氓家里很有些能量,放話要讓他坐牢坐到死。
萬般無奈之下,他媽去找了他的親生父親,那人當年拋妻棄子,娶了領導家的閨女,早就有家有子,念著他是親生兒子的份上,出手把他下放到了西北農村,苦累且不說,好歹撿回了一條命,當年要是真的落到那小流氓家人的手里,恐怕現在早就沒他了。
他媽沒熬到他回來,就連那個男人也是,沒等到他質問他為何拋妻棄子。
閻杜衡佯裝用戒尺打他,“坐沒坐樣的。我不跟你住,邋里邋遢的,我一個人住習慣了,安安靜靜的挺好?!?
話音剛落,外頭就響起張嬸和人吵架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徐衛東哈哈大笑,“老頭兒,這就是你說的安安靜靜?”
“要不,給你找個老伴兒?”
話題歪了樓,徐衛東一連數出來好幾個合適的老太太,難為他搜集了這么些人?
李梅梅捂嘴偷笑,沈立軒也笑,老頭兒不知是羞了還是惱了,把他們一個個的趕了出來。
“沈家小子是?對我妹好點,不然當心我削你!”徐衛東嘴里叼著根路邊揪來的草,瀟灑的騎車走了,臨走前竟然來了這么一句。
李梅梅沒說話,靜靜的看他走遠。
“喂,沈立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