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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獄卒一見他來,立刻上前解開鐵鎖。
李金霖一步跨進去。地牢里唯有一口圓孔,從中透出逐漸擴大的光束,李金霖在光束灑在地上的圓圈出停下,一旁的人趕緊遞去板凳。
他施施然坐下,看著地上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馬成,聲音沉穩而冷淡:“這件事在整個寧安國鬧得沸沸揚揚,圣上派專門調查官員現在趕往全國各處調查,查出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馬成臉上血水混著泥漿,看不清神情。只有那雙眼眸亮的驚人。
他盯著李金霖幾瞬,然后垂下頭沉默不語。
“你有比命還重要的把柄在你身后的人手上。”李金霖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高大的身軀投下具有壓迫性的控制感:“讓我猜猜,是你妻子?母親?還是……女兒?”
馬成猛地抬眼看向李金霖。
李金霖起身,對身后的人淡淡道:“注意找年紀十歲左右的幼女。”
鎖著他的鏈條被拉扯得叮當作響,馬成瞬間撲起,通紅的眼球幾欲突出:“大人!”
李金霖看向他:“你們這個組織背后牽扯何其廣大,收買了多少地方官員。你說你只是一個普通的鹽販子,背后沒有人,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馬車顫抖地跌坐在地上。
李金霖看向他:“你的下屬們已經招了,每次你們上路之前,都會有一名神秘男子來,最開始是一個身形不高的壯年男人,后面換成了一個身形高挑的年輕男人。他負責安排具體的行走路線,會預先為你們打通沿路的地方官員。”
李金霖頓了幾瞬,道:“我保證,若你說出幕后主謀,我便保你和你的家人不死。”
馬成不信,李金霖沉聲說道:“我李金霖想保的人,圣上說什么都會給三分薄面,我說話算話。”
馬成終于有了幾分動搖,他手死死掐在地上的石磚縫隙里,身體發著抖,凝視著昏暗的虛空。
……
“公子。馬成已在地牢三日,他老家寧縣已經出現了不少密探。一旦……”
來報之人,語氣緩緩下沉飄忽。
不用說清楚,所有人都知道一旦事情一旦泄露,整個楚家便是怎樣的災難。
這幾日,整個楚府仿佛被籠罩上一層醞釀著驚雷的烏云下。隨時面臨著覆滅之災。
楚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不覺地將滾燙的茶水咽下去,淡淡道:“六皇子那邊怎么說?”
“此次事發突然,并且鬧得舉國皆知。圣上親自派人查案,還下令三日之內必須查出。六皇子那邊也反應不及……”
馬成被抓那日,他便傳令下去,讓其余各路運鹽的兄弟隱藏起來。每次路線不同,馬成的下屬也并不知道其余人走的具體線路,就算說,也只能說個大概方向。
馬成只聽過他的聲音,沒見過他的樣貌。而終五,早已被他藏起來。
目前還沒到死局。
楚桓放下茶杯,才發現嘴里和喉嚨一片燒灼的疼痛。他擦了擦嘴角。
方才還陰沉的天空,不知何時明媚了起來。陽光茸茸的……若是灑在她臉上一定極好看吧。
楚桓收回眸光,自賀蕙蘭自盡后,他便會時長夢到江元依。
各種各樣的她,眸光羞怯的、面色潮紅的、愛慕的、仇恨的、絕望的……那么鮮活,夢境仿佛真實的一般。
他時常想沉浸在夢里不醒來。
楚桓自嘲地笑了下。
一道陰影忽然出現在門口,楚桓抬起頭就見楚相立于門外。
他連忙站起身:“父親。”
楚相模樣長得與楚桓有七分相似,皆是眉目俊朗,只不過楚相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眉刀,帶著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氣勢。
“怎么回事。這件事由你去辦,為何會辦成現在這樣?!”
楚桓趕忙跪下,道:“父親,對方早就設好了圈套在乾州等著,事情一出,便立刻傳到了京城,弄得舉國皆知,孩兒實在是措手不及。”
楚相皺起眉:“如今圣上震怒,一旦被查出與我楚家都關聯,怕是十條命都不保!你手下那些人可知道你的身份”
楚桓搖頭:“不知。”
楚相松了口氣,手掌放在膝蓋處,指尖不自覺地捏起下擺的布料:“乾州郡守是謝云正,那老家伙現在跟要到肉骨頭的瘋狗一樣,今天在朝堂之上就恨不得咬到我身上來。”
楚桓道:“父親您先放心,馬成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我們還有機會。”
一人匆忙來報:“大人,公子,有一隊人在三原江上被抓,正被押往京城。沿路九名地方官員已落馬,正在趕往京城。”
楚桓站起身,放在腿側的手微微發抖。
這一行人一到京城,便直接被押往大理寺監牢。
馬成自那日見過李金霖之后,便整日沉默,李金霖給了他時間。將他一人鎖在牢中,派了心腹嚴加看管。
“大人,這一行人走的是水路,運往虞城一帶。”
李金霖點了點頭。朝新來的犯人所待的牢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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