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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這是咋了?”林霞慌了,上去握住林蘭的手,甜杏有些害怕,乖乖地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林蘭艱難地笑了下:“剛過完年那會(huì)兒我身上不舒服,也沒注意啊,過了一個(gè)月?lián)尾蛔×耍メt(yī)院一瞧,說我癌癥,治不了啦……”
林霞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姐,你身體最好了,怎么可能癌癥?!”
現(xiàn)在的人,飯都吃不飽,怎么能得癌癥?不可能,也不允許!
林蘭笑笑:“都已經(jīng)這樣了,也沒法子了,我怕你跟咱娘傷心,也沒告訴你們呢,誰知道你竟然來了,你可得記住了,不許告訴咱娘啊,小霞,姐沒本事,以后再也照顧不了你了!”
她說著說著掉淚,林霞撲進(jìn)林蘭的懷里就哭。
“姐你別這樣說!你真傻!你病了咋不跟我還有咱娘說?我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給你看病!”
林蘭的笑虛浮的很,顯得一絲生氣也沒有,她咳嗽了一會(huì),強(qiáng)撐著說:“你姐夫真的砸鍋賣鐵了,可是砸鍋賣鐵又能值得幾個(gè)錢?我這個(gè)病就是治不好了,也不浪費(fèi)錢了,再說了,人家醫(yī)生說了,得去省城醫(yī)院治療,至少得個(gè)上百塊,你說說,咱農(nóng)村人誰治得起啊?我想好了,老天爺讓我走,我就走唄。也許下輩子還活得更好些呢。”
她怕林霞再哭,伸手對(duì)甜杏說:“甜杏兒啊,大姨來抱抱,再不抱就抱不到咯。”
林霞忍著眼淚,背過身去,憋著勁兒哭。
旁邊的趙大勇也蹲在地上抱著頭垂淚。
林蘭沒忍住,抱著甜杏也在默默流眼淚,甜杏伸手給她擦掉:“大姨,你會(huì)長(zhǎng)命百歲的。”
大姨這么好的人,會(huì)活很久的!
林蘭親親甜杏的腦袋:“是嗎?甜杏,你要好好疼你娘,你娘是我最小的妹妹,大姨舍不得她。”
甜杏努力點(diǎn)頭,把別在胸襟上的徽章拿下來給了林蘭:“大姨,李書記說這是個(gè)好東西,甜杏把這個(gè)送給大姨!”
林蘭笑瞇瞇的,眼睛卻通紅一片。
從林蘭家離開,林霞一直沒有說話,甜杏坐在自行車上也很沉默,走到半路,林霞忽然停下了自行車,坐在田坎上崩潰大哭。
甜杏嚇壞了,趕緊抱住她:“娘,別哭,別哭……”
林霞也怕嚇著甜杏,但這事兒她真的接受不了啊!
從小就很疼她的大姐,怎么就生了這么嚴(yán)重的病呢?
甜杏抱住林霞:“娘,咱們?cè)趺磶痛笠棠兀吭蹅內(nèi)フ液迨灏伞!?
縣里醫(yī)生都治不了的病,找胡叔叔有什么用呢?
林霞心里沒有打算去找胡醫(yī)生,她發(fā)泄完畢,騎自行車帶著甜杏繼續(xù)往回走,打算回去跟許振華商議一番,看能不能把自行車賣了,賣的錢拿給林蘭看病。
他們離開了林蘭家,林蘭咳嗽得更嚴(yán)重,因?yàn)閯倓偯妹酶馍冢聡樀剿齻儯恢痹谌套〔皇娣?
林霞這一走,她幾乎把內(nèi)臟都咳出來了。
趙大勇一個(gè)男人也忍不住哭得悶悶的:“林蘭,你要是走,我咋辦!咱們的孩子咋辦!你得撐著啊!”
那枚徽章在林蘭的胸口上別著,紅色的徽章襯得她臉色更是煞白。
“我也不想死,可是,還能咋辦?”
林蘭說著,昏了過去……
趙大勇焦急地出去把廚房里煮好的中藥端來給林蘭喝,鍋臺(tái)上兩碗黑漆漆的藥,他一股腦都端進(jìn)屋子里,給林蘭喂了下去。
林霞回到家直接找到許振華開口了:“振華,我對(duì)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姐病成這樣我做不到不管,要是她就這么死了,我一輩子都不好過!”
她哭得很兇,許振華心疼極了,一把把她抱到懷里:“你在說什么傻話?大姐對(duì)咱多好我心里不清楚嗎?再說了咱家的錢一直都是你管,你要咋花我都沒有意見!不就是賣個(gè)自行車嗎?那有啥?村里人都沒有自行車,咱家自行車我看就是多余的!你放心,我等會(huì)就騎集上賣了!”
林霞很感動(dòng):“振華,我這輩子跟你跟得值了!”
許振華也沒拖沓,很快騎著自行車去集上了,一百多塊買來的自行車,騎了有半年多時(shí)間,因?yàn)橘u得急,只賣了七十塊錢,許振華是真舍不得,心都在滴血!
他咬牙把自行車賣了拿著七十塊錢回家:“你快去大姐家,把這錢給他們!”
林霞去的時(shí)候林蘭還是在躺著,但瞧著氣色卻好像比前幾天好些了。
“你咋又來了?家里那么多孩子,不要干活的嗎?你一趟趟來瞧我,振華不生氣嗎?”林蘭有些責(zé)怪。
林霞把紙包塞到她棉被底下:“這是七十塊錢,姐,你去看病吧,去省城,你要是不去,我這日子過不下去。”
林蘭急了:“我這幾天不知道咋的,感覺好些了,也許會(huì)好轉(zhuǎn)呢!”
林霞不信:“你拿著錢去醫(yī)院看病!其他的不說了,我走了!”
她說完起身就走,也不多留,因?yàn)橹涝俣嗔粢环昼姡痔m肯定有法子把錢還給她。
林蘭卻有些著急,她這幾天是真的覺得身子莫名其妙地好了很多。
趙大勇原本是端著水進(jìn)來的,見林霞走了,又瞧見林蘭手里厚厚的一沓錢,嚇得水差點(diǎn)掉了。
“那,咱們要不就去省城一趟?”
林蘭搖頭:“我這身子真的奇怪,我真覺得好了不少,不用去省城了。要是老天爺真的憐惜我,就讓我好起來,要是還想帶走我,我去省城也沒用!”
她說著把錢放起來,回頭再去還給妹妹!
許老三家的自行車竟然賣了?
小田村茶余飯后都在悄悄地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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