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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用力抿唇憋住眼淚,不敢讓自己再哭,免得男神看了更糟心。
兩人沉默地上了出租車,沉默地看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夜景,最后沉默地在福來超市門口下了車。
“我拖著行李箱不方便,就不送你過去了?!边@會兒已經(jīng)晚上11點多,路上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凌致看著盛夏被昏黃的路燈拉得長長的影子,眼睛酸澀得幾乎睜不開,身體更是沉重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四分五裂地倒下。但他還是提著氣兒,隔著口罩親了親她的眉心,“早點睡,別瞎想,有什么事兒咱們明天再說。”
除了口罩,他還帶著鴨舌帽,盛夏看不清他的臉,不知道他的身體已經(jīng)撐到極限,聞言怔了怔,然后就更想哭了。
自從在一起之后,不管是刮風還是下雨,男神每次都會把她送到家門口才離開,可今天卻……
他一定對她失望很失望吧?
她抬起一雙朦朧的淚眼,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只能點點頭,埋著頭偷偷地抹著眼淚跑了。
凌致一直等看不見她的身影了,才虛脫了似的身體一滑,坐在了超市門口的矮臺階上。
南方的夏天,就算是晚上的風,也總是帶著白天殘留的熱度,吹得人心燥。凌致咬著牙用力按了按腦袋,等緩過那口差點上不來的氣之后,就再次撐著身體站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回家躺下了。
這個點雙胞胎和范玉蘭已經(jīng)睡了。他沒有叫醒他們,甚至沒有開燈,直接鎖了門上了樓,臉也沒洗地往床上一躺,在疼痛和疲憊中昏睡了過去。
***
而那廂,怕爸媽看見自己哭了會擔心,盛夏站在自家鐵門外緩了好一會兒才推門走了進去。
可沒想到,剛要上樓,盛川就哈哈笑著從樓上跳了下來:“姐!你那個錄取結(jié)果你知道了沒?傳說中的首都美院啊,你也太厲害了!居然考上了那么牛逼的學校!”
盛夏:“……”
盛夏努力了好半天才壓下來的淚意,猝不及防地被這句話翻了出來,然后沒忍住,徹底決堤了。
看著沉默片刻后,往沙發(fā)上一坐就“哇”的一下大哭了起來的姐姐,根本不知道她一心想著南大的盛川:“……?。?!”
這學校不是很好嗎?怎么就哭成這樣了???
“你這、你這什么情況?。壳浦膊幌袷窍矘O而泣啊……”盛川被姐姐哭懵了,好半天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不是,你先別哭啊,到底怎么了?”
盛夏不想說話。
她現(xiàn)在就想哭。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了?”樓上正在收拾東西的盛爸盛媽聽見寶貝閨女的哭聲,趕緊跑了下來。
盛爸看看盛夏又看看盛川,怒道:“你這臭小子,是不是你欺負你姐了?!”
“我沒有!”盛川冤枉死了,趕緊解釋說,“天地良心,我就是看她考上了首都美院,恭喜了她一句,別的什么都沒說!”
他那一堆彩虹屁都還沒來得及吹呢他姐就先哭了好嗎!
盛夏的錄取結(jié)果盛爸盛媽也已經(jīng)知道——這幾天家里最大的事情就是這個了,不僅盛川,盛爸盛媽也一直在不停地拿手機刷新查詢頁面,盛夏在機場查到錄取結(jié)果的時候,他們仨也查到了。
只是除了盛媽之外,盛爸和盛川并不知道盛夏的少女心事,當然也就不明白,首都美院好是好,可小姑娘的一顆心卻早早就飛去了南大。
盛媽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寶貝閨女暗暗一嘆,面上卻只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這是沒達到自己的目標所以傷心了。行了,你們?nèi)ニ?,讓她緩緩,明天就好了?!?
“啥目標啊?”
盛川一愣,盛爸反應過來:“你說南大?。俊?
想起女兒之前念叨過想考南大,免得離家太遠,回來不方便什么的,盛爸自覺明白了,“我還以為什么事兒呢,嚇得我!閨女別怕啊,首都看著是遠了點,但坐飛機也就兩個多小時,眨眼就到了!你要是想家了就只管買機票飛回來,每周飛一次都行,咱家不差那個錢!”
盛川一聽,也跟著點頭:“就是,姐,你要是舍不得我們,我們有空了飛去看你也行!”
盛夏聽得窩心,同時更加難受不舍了。
她不想去首都。
那里沒有男神,沒有爸爸媽媽和弟弟,也沒有燦燦和然然姐……
她要是去了,就孤零零一個人了。
見閨女一頓之后哭得更厲害了,盛媽忙把盛爸和盛川趕上了樓,然后才拍拍她的后背說:“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盛夏一怔,放聲大哭,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惶恐全都哭了出來。
盛媽耐心地坐在一旁給她擦眼淚,等她終于哭累了停下來,才笑著問:“舒服了?”
盛夏擤著鼻涕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心里也沒有那么堵了。
“可是我還是不想去首都,”她擦著眼淚抽抽搭搭地說,“就只差了1分,我、我實在是不甘心……”
“我明白,”盛媽倒了杯涼白開遞給她,“但是知道這個結(jié)果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jīng)打電話問過幾個對這方面比較懂的朋友了。他們都說錄取結(jié)果一旦出來,就沒法再改變,除非咱們申請退檔,然后去復讀一年,等著明年再考。”
盛夏怔住了。
復讀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自己的文化分水平,這次能考這么好,純粹是因為有男神在前面拽著她跑。要是重來一年,別說南大了,就是一本線她都不一定上得了。
“你要是不愿意復讀,那就只能去首都美院報到了。”盛媽摸著她的頭發(fā)溫聲說,“這學校雖然離家遠了點,但我已經(jīng)查過,你選的那個專業(yè)是他們學校最好的,比你在南大選的這個專業(yè)還要好。你要是好好學,以后一定能成為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畫家。至于小致……”
“還記得那句話吧?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只要真的彼此喜歡,我相信沒有什么困難是克服不了的。當然異地戀會很辛苦,但這世上又有什么事情能永遠一帆風順呢?”
“你看啊,感情這種東西其實就跟咱們院子里種的花一樣,都是需要經(jīng)營的。它需要土壤,需要水分,也需要陽光,要是有害蟲雜草冒出來,咱們也得及時給它清理干凈,這樣它才能開出最漂亮的花。所以媽媽相信,只要你們彼此有心,一定可以走到最后的。”
媽媽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一陣溫柔的清風,撫平了盛夏內(nèi)心的焦灼。她靜靜地聽著,許久才低聲說出了自己心里的不安:“可是我讓他失望了……媽媽,他會不會覺得我笨,就不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