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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意外,前世,天成帝是過了年才駕崩的,這一世,他亡故的時間,比前世足足早了三個月。
蕭思睿問:“怎么回事?”雖然由于十二皇子被害和自己領兵進京,天成帝氣得幾次三番吐血,但以他的身體狀況,也不至于這幾日都熬不過去。
歸箭道:“大皇子和德妃娘娘拿出證據,殿前發難,說鎮北侯府與先太子的橫死有關。陛下大發雷霆,晚膳都沒用,等到晚上太醫去請脈,已經沒氣了。”
瑟瑟訝然:這就奇了,天成帝的身邊應該一直有服侍的人,怎么會要太醫過去,才會發現他沒氣了?難道是有人故意……她心中遺憾,不敢再想下去。
蕭思睿神色平靜,似乎絲毫沒有感到詫異,只問道:“只有這些嗎?”如果光是這些事,也不必一連七道白色焰火傳訊。
歸箭道:“大皇子慫恿了百官一道圍堵福寧殿,說皇后娘娘和太子謀害陛下,蕭家意圖不軌,要皇后娘娘和太子自裁以向陛下獻罪。”
蕭思睿目光微冷:“他膽子倒大。”不管實際情況如何,蕭皇后的背后是鎮北侯府,是他,大皇子哪來的勇氣煽動百官?
歸箭道:“大皇子派了使者過來,說……”他看了瑟瑟一眼,現出為難之色。
蕭思睿道:“你只管說。”
歸箭道:“他說,七殿下因夫人與您結怨,登基之后,必會對大人不利,大人與其支持七殿下,不如支持他,他愿封大人為異姓王,共享天下。”
瑟瑟在一邊聽得無語:大皇子是選擇性遺忘了他趁蕭思睿不在,上門欺人的事了嗎?蕭思睿與陳括固然有仇,與他也不見得有多友好。他是哪來的自信能說動蕭思睿?
蕭思睿神色中倒看不出什么,問歸箭道:“使者人呢?”
歸箭道:“在外院門廳候著。”
“那便讓他繼續候著。”蕭思睿揮退歸箭,正要繼續往內院走,忽然又聽見腳步聲,卻是香藍領著一人過來。
那人身形纖細,披一件黑色的斗篷,風帽拉得低低的,遮住了面容,低著頭,腳步匆匆。見到蕭思睿攜著瑟瑟立在那里,微微一怔,掀開了風帽,叫了聲:“九叔。”頓了頓,又添上一句,“九嬸。”
蕭以嫻?
瑟瑟微訝,示意蕭思睿將她放開。蕭以嫻如今是太子妃,按規矩她應該向對方行禮。蕭思睿沒有松手,淡淡問蕭以嫻道:“你來做什么?”
蕭以嫻目光忍不住頻頻往兩人相連的手那邊看,聞言回過神,從懷中取出一物道:“九叔當年的承諾可還作數?”
那是一柄陳舊的木劍,劍柄雕著個虎頭,劍身斑駁發黑,顯然已有些年頭了。
蕭思睿望著蕭以嫻手中的木劍,神情微凝,半晌,才開口道:“你們已經想好了,要動用此物?”
蕭以嫻望著他一瞬間變得沒有表情的面容,有些害怕,卻還是點了點頭道:“是。”
蕭思睿垂眸,氣勢越發冷肅:“你們要我做什么?”
蕭以嫻道:“請九叔忠心輔佐我夫君,保他順利登上皇位。”
蕭思睿淡淡道:“這是兩件事。這柄劍只能換我答應你一件。”
蕭以嫻一噎,急急道:“九叔……”露出乞求之色。
蕭思睿不為所動:“你想好了,要選哪一件。”
蕭以嫻猶豫半晌,拿定了主意,將木劍托高:“請九叔保我夫君順利登上皇位。”
蕭思睿看向她,她神情堅定,毫不動搖。他微微一哂,伸手取回木劍,用力一捏,木劍在他手中折為兩段,冷冷應道:“好。”
*
大內,福寧殿。
殿外烏鴉鴉地圍了一群帶著幞頭,穿著各色公服的百官,群情洶涌,被內廷侍衛牢牢擋在外面。
殿內一片哭聲,天成帝安靜地躺在龍榻上,面上蒙上了一塊龍帕,幾個妃嬪和皇子皇女在太子的帶領下跪在榻前,哀哭陣陣。
離寢宮不遠的廡房中一片寂靜,驀地,“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鎮北侯捧著腫痛的臉,趔趄了下,一臉震驚:“你瘋了嗎?”
蕭皇后是快瘋了,從來溫柔含笑的面容控制不住地扭曲起來,咬牙切齒地道:“蠢貨,蠢貨,誰叫你把木劍偷拿出去?你害了十二還不夠,還要把我們都害死才甘心嗎?”
鎮北侯不服氣:“若不是你偏心,我何至于要行此萬不得已之策?”
蕭皇后氣得心口疼:“我偏心,我哪里偏心了?”
鎮北侯氣憤道:“從小,你就事事幫著蕭九,有好吃的,好玩的總是第一個想到他,好像他和你才是同胞似的。你莫忘了,我才是你的嫡親兄長。”
蕭皇后看著鎮北侯,不敢相信自己的同胞哥哥竟會蠢成這個樣:“原來你是這么想的,還有什么話,也一起說個清楚明白吧。”
鎮北侯眼睛發紅:“你們都說我不如他,對他比對我還上心,跟隨風老將軍學習兵法韜略的機會給了他;出征從軍,建功立業的機會給了他。”
蕭皇后閉了閉眼,只覺心累:“風老將軍那里,是你沒通過他老人家的考驗,他不肯收你;至于出征從軍,建功立業,你能吃得了那個苦嗎?你連父親幫你在侍衛親軍中安排一個閑職,日日訓練都嫌苦。若不是你不中用,我何苦要對一個遠得不能再遠的族弟這般用心?”
鎮北侯壓根兒聽不進去,叫道:“你們總是這樣哄我,你以為我還會信你?蕭明潤,就算你看不上我,太子殿下總是你親自看中的吧?以嫻的婚事也是你同意的。到最后,就因為他和太子殿下不睦,你就扶持十二皇子,逼著太子殿下給他讓位,憑什么?”
“憑什么?”蕭皇后的聲音冷了下來,“就憑他現在執掌大軍,我們都得靠他!”
鎮北侯嗤之以鼻:“沒有鎮北侯府,就沒有他的今天,難不成他還敢恩將仇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何況還有那柄木劍。他親手留在我們鎮北侯府,答應允我們一件事,無論多難都會做到。我現在,不過是物盡其用罷了。”
蕭皇后頹然道:“哥哥,情分是經不得消磨的。你這么做,就是把九郎當外人,把他和我們之間的情分割斷掉。”
鎮北侯道:“那又如何,等到太子殿下登了基,我們還怕他不成?”
蕭皇后知道和他說不通,叫岳姑姑道:“你悄悄出宮一趟,代我見一見九郎。告訴他,十二橫死,我也是萬般無奈,別無選擇。我知道他的委屈,他若愿輔佐老七上位,我會做主,將大權盡交于他,讓他放心。”
鎮北侯失聲道:“這怎么可以?”
蕭皇后惱道:“你閉嘴。”這個兄長愚鈍至此,到現在還拎不清形勢。她深吸一口氣,對鎮北侯道:“你就留在這里,我會讓括兒陪我去見諸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