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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與義道:“把方子給我看看,我再酌情增減一二。”
瑟瑟叫抱月去取方子,猶豫了下,忍不住問道:“魏先生,你身上什么這么香?”
魏與義一愣,支吾道:“沒什么,可能是我接觸藥物多了,染上的藥味吧。”
瑟瑟心中疑惑更深:如果只有藥味也就罷了,可這里面分明有香料的味道,和阿姐當初做的那個用來寧心靜氣的香囊味道一模一樣。
阿姐當初香囊裝的香料,方子原本就是魏與義給的,魏與義用一樣的香料也正常,倒是他這吞吞吐吐的模樣反叫人生疑。
可魏與義不愿說,她自然不好追問。陶姑遲遲未回,她心中越發(fā)牽掛,想了想,站起來:“我出去瞧瞧。”
魏與義大吃一驚:“小姑奶奶,這可不成,萬一有危險。”
瑟瑟道:“萬一有危險,我躲在內(nèi)宅就能安全了嗎?”
魏與義啞口無言。
*
蕭思睿帶著藏弓歸箭走到大門口,幾個護衛(wèi)見到他,有了主心骨,紛紛行禮。他看著砰砰作響的大門,神情冷峻,下令道:“開門。”
一個護衛(wèi)向前,打開大門,正在敲門的士兵猝不及防,一下子跌了進來,趴在地上。
大門內(nèi),發(fā)出一陣哄笑聲。那士兵惱羞成怒,跳起來正要發(fā)作,驀地看到蕭思睿緩步走來,眉目冷沉,氣勢迫人,頓時膽氣全無,掉頭跑了出去。
蕭思睿目光落到了前方。
大門外,一隊騎兵手執(zhí)火把,簇擁著一個穿著銀色輕甲,三角眼,倒掛臉的肥胖男子堵在門口。藏弓小聲道:“那位就是廣德軍觀察使黃義成。”
蕭思睿略點了點頭,負手站于門口臺階上,對上坐于馬上的黃義成。
黃義成居高臨下地拱了拱手:“下官見過蕭大人。”
蕭思睿連正眼也懶得看他,歸箭不滿地道:“我家大人堂堂超一品國公,黃大人不過是個小小的觀察使,見到大人,還不快快下馬行禮,也太放肆了些吧?”
黃義成臉色紫漲。什么國公?不過是一個丟了主帥之位的過氣將軍,還敢窩藏逃兵,等他回去稟告了大殿下,有他好看,還敢在自己面前甩威風(fēng)?
他冷聲道:“原該向大人行禮,只是下官有公事在身,不便行禮,還請大人見諒。”
話音方落,他身后一陣撲落落的聲音,卻是跟在他身后的騎兵都翻身下馬,齊齊向蕭思睿下拜行禮道:“見過將軍。”
這些人都曾是蕭思睿的麾下,對他的敬畏與欽佩早就刻在了骨子里。他們本不知道這座宅子的主人是蕭思睿,見到蕭思睿出現(xiàn),大吃一驚,哪敢輕慢。
蕭思睿就算失去了主帥之位,也是那位曾帶著他們大勝北虜,所向披靡的戰(zhàn)神,是北征軍的英雄。
歸箭笑嘻嘻地看向孤零零一人騎于馬上的黃義成:“黃大人,你還沒有你手下的兵卒知禮。”
黃義成面如鍋底,攥住馬韁的手青筋畢露,不理歸箭,對蕭思睿皮笑肉不笑地道:“蕭大人好威風(fēng),只是,再威風(fēng),也是朝廷命官,需遵朝廷的法令。”
蕭思睿淡淡道:“不知在下犯了何事,要勞動黃大人興師動眾,深夜至此?”
刀鋒般銳利的眼神刮過,黃義成一噎,到底不敢過分:“蕭大人說笑了,下官是來緝拿逃兵孟中原的,不得不叨擾大人,還請大人見諒。”
“逃兵?”
黃義成道:“正是,有人看到他躲進了蕭大人的宅子。”
蕭思睿神情淡漠:“這里沒有這個人,黃大人請回吧。現(xiàn)在就走,我可以不追究你擅闖之罪。”
黃義成的臉色陰沉下來,陰惻惻地看向蕭思睿:“蕭大人,下官敬你是前輩,給你三分面子,也請大人體諒下官的難處。”
聞言,蕭思睿抬眼,冷冷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東西,也配我的體諒?”
聲音平靜,可其中輕蔑的意味便是聾子也聽得出來,黃義成惱羞成怒:“蕭大人,你是朝廷命官,應(yīng)知包庇逃兵罪責(zé)之重,還請三思,休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蕭思睿淡淡道:“黃大人說我包庇逃兵,可有證據(jù)?”
黃義成道:“人就在你府上,還要什么證據(jù)?”
歸箭嗤笑道:“也就是沒證據(jù)嘍。”
藏弓也道:“今日是大人成親大喜之日,黃大人不分青紅皂白,就帶人上門鬧事,硬說大人包庇逃犯,是何居心?”
黃義成一愣,這才發(fā)現(xiàn)蕭府處處都掛著紅綢,貼著大紅喜字,心里一個咯噔。
爛船也有三斤釘,蕭思睿再失勢,也是堂堂安國公,當今皇后娘娘的族弟。他大喜之日,自己卻上門找晦氣,難怪他態(tài)度如此強硬。換了誰也不會樂意自己婚禮當天出這種事。
自己怎么就撿了這么個日子?要是抓到人還好,若是沒抓到人,到時皇后娘娘震怒,陛下也不好對功臣做得太難看,只怕大殿下也保不住自己。
他這么一想,心里頓時怯了三分,勉強笑道:“原來今日是蕭大人的好日子,下官不知,未曾備禮,還請大人見諒。”
蕭思睿神情冷然地看著他,并不說話。
黃義成道:“**一刻值千金,下官就不耽擱大人了。”
孟中原一定就在這里,今天日子特殊,要給蕭家面子,不方便抓人,他就叫人悄悄埋伏在宅子四周,嚴查進出人員,諒孟中原也是插翅難飛。
他正要撥轉(zhuǎn)馬頭,歸箭叫了聲:“黃大人。”
黃義成下意識地看向歸箭。
歸箭嘻嘻一笑,忽地手一揚,一顆小石子彈出,恰恰擊在黃義成座下的馬腿上。那馬兒一聲長嘶,前腿驀地下跪,一下子就把黃義成掀倒在馬下,五體投地,摔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大馬趴。
蕭思睿淡淡道:“黃大人行此大禮,如何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