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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他一個大活人杵在這里,她怎么敢睡?
蕭思睿見她不動,也不在意,隨口而道:“不想睡嗎,那要不我們來做些別的有趣的事?”
昏暗的光線中,瑟瑟但覺他目光灼灼,似是流連在她香軟的唇邊,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臉上頓時燒了起來。這個混蛋,抱月還在呢,他他他,怎么可以這么沒臉沒皮?
她立刻道:“我困了,我先回房了。”正要落荒而逃,他忽然叫住她:“等一等。”大步向她走來。
瑟瑟疑惑地看向他,他很快走到她面前,伸手撫向她的面頰。
瑟瑟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匆忙將臉一偏,只感覺他的手從她鬢邊掠過。再看他時,他的食、中兩指間多了一片樹葉。
他拈著樹葉,輕輕摩挲了下,低聲道:“剛剛就看到了。”
原來是幫她取沾在她發(fā)上的樹葉嗎?瑟瑟暗氣自己沉不住氣,襝衽一禮道:“謝謝蕭大人。”
他似乎嗤笑了一聲,目光晦暗不明,隨即,慢條斯理地俯下身來,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垂,低沉的話語一字字鉆入她耳中,他明明沒有觸碰到她分毫,她卻仿佛整個人都置身于他的包圍中。
“轟”一下,熱浪卷過,瑟瑟從頭到腳,統(tǒng)統(tǒng)變得和煮熟的大蝦一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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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瑟瑟沒有見到蕭以嫻,說是夜間受了風寒病了。她去探病,直接被擋在了外面,理由是怕病氣過了她。
瑟瑟心里有數(shù):與蕭以嫻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倒也不怎么害怕:她前世就沒怕過蕭以嫻,今世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就更不怕了。反正即使她不得罪蕭以嫻,這位打算下手害她時也照樣毫不容情。這樣撕破臉了,反而更干脆。
好好的一場出游,客人卻一下子倒了兩個,長安公主掃興不已,再也無心游玩,用過早膳后就啟程回去了。
瑟瑟沒車,跟著長安公主的車駕先回了宮再返家,回到家時已過午時。她剛進府門,便見家中一派喜氣洋洋,一路遇到幾個下人,紛紛笑容滿面地對她說恭喜。
瑟瑟奇怪:“這是怎么了?”
燕晴晴出來迎她,聞言笑道:“妹妹不知道嗎,叔父升任為鹽鐵副使的任命正式下來了。”
瑟瑟愣住,隨即大喜,問道:“父親在哪里?”這可真是奇了,母親不是說,要她答應嫁給陳括,蕭皇后才會為父親謀取這個官職,怎么這會兒就成了?
燕晴晴道:“叔父從吏部領了調令,這會兒去衙門拜見上官,拜會同僚了,嬸嬸她們都在祖母那里。”
瑟瑟立刻提起裙子,飛也似地向松鶴堂跑去。
松鶴堂中正當熱鬧,除了父親和在禁軍當值的大哥,在太學讀書的二哥,其他人,祖母周老太君和母親蕭氏,三哥燕馳,伯母范氏,兩個嫂嫂秋氏、連氏,還有秋氏的兩個兒子大郎和二郎都在。甚至慣常不著家的大伯父也回來了。
堂屋中歡聲笑語,人人喜氣洋洋。鹽鐵使是號稱“計相”的三司使的副手,主管兵,胄,商稅,都鹽,茶,鐵,設這“七案”,是正兒八經(jīng)的朝廷大員,實權在握。燕佪的這一次升職,燕家的門庭一下子便今非昔比了。
周老太君笑得合不攏嘴,連聲喊“賞”,便是向來性情清冷的蕭氏,眼角眉梢也都是笑意。
見到瑟瑟飛奔而來,周老太君一把摟住她笑道:“我的兒,你可算是回來了。可是聽說了你父親的好消息?”瑟瑟笑著應是,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蕭氏。
蕭氏望著她和周老太君親熱的模樣,雖然還在笑,目光卻有些冷。
瑟瑟心中嘆了口氣,不再看她,笑盈盈地恭喜周老太君,周老太君高興地道:“我家瑟瑟真是個有福的。”
瑟瑟笑道:“這是祖母的福氣,我們燕家的福氣。”
周老太君笑道:“瞧瞧這小嘴,可真會說話。”
正當和樂融融,焦叔從外面進來,喜洋洋地稟告道:“老太君,兩位太太,大喜。蕭舅爺從建業(yè)來信,說是三天后就要到臨安碼頭了。”
瑟瑟早就從蕭思睿那里知道了消息,卻沒想到舅家的人竟會到得這么快,心中且喜且憂:喜的是能見到舅家人,還記得她小時候跟著母親去建業(yè)給外祖父拜壽,舅舅一家都對她很好;憂的是舅家人與鎮(zhèn)北侯府認親之后,蕭思睿只怕馬上就會向她求親了,她卻一時想不出脫身之計。
周老太君卻是大喜:“這可真是雙喜臨門。”對蕭夫人道,“老二媳婦,除了送你出嫁那一年,舅爺還是第二回 來臨安?”
蕭夫人道:“是。”
周老太君憐惜地摟住瑟瑟:“可憐瑟瑟長這么大,還沒見過舅家的人幾次,她一直羨慕晴晴,這下可算如了她的意。”
蕭夫人的笑容有些勉強,沒有接口。
瑟瑟看在眼中,心中暗暗奇怪:母親的哥哥要來,她怎么看起來一點兒都不高興?她覷了個空,偷偷對燕馳使了個眼色。自己先找了個借口跑到屋外的無人處。
不一會兒,燕馳找了過來,問她道:“怎么了?”
瑟瑟問他:“三哥,母親和舅家的關系不好嗎?”
燕馳搖頭:“沒有,我們在江西時,和舅舅家四時節(jié)禮,書信往來一直很正常。”
瑟瑟不解:“那她怎么看上去不怎么開心的樣子?”
燕馳面露猶豫之色,想了想,字斟句酌地道:“大概是太意外了沒反應過來?再說,娘一直是這樣的脾氣,就算開心也看不大出。”
瑟瑟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模樣,心中一動,不高興地道:“三哥,我是你的親妹妹,有什么話你還要瞞著我不成?”
燕馳苦笑:“瑟瑟,她總是我們的母親,子不言父母之過。”
瑟瑟道:“舅舅馬上就要到了,你總得讓我心里有個數(shù)。”
燕馳被她逼不過,遲疑片刻,終于還是婉轉告訴她道:“舅家如今的狀況不太好,自從外祖父去世,舅舅老實,守不住家業(yè),家中已經(jīng)敗落下來了。娘是個要面子的人……”
他沒有說完,瑟瑟已經(jīng)明白過來:“母親怕舅舅狀況不好,丟她的臉?”
燕馳現(xiàn)出尷尬之色:“娘也沒有惡意,就是太好強……”
“是啊,好強。”瑟瑟冷笑,打斷他的話,“她想把我嫁入皇家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