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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夫人一愣。

瑟瑟低垂著眼睫，輕輕開口：“你們?nèi)ソ鞯牡诙辏幸换兀茵捗赘怵挼没牛徒斜г峦低蒂I了兩袋子米糕回來，只想吃個夠。后來，……”

那會兒她搬回了云鶻院，沒人管束，很是無法無天了一段日子。

只是，再好的東西也不能食之無度。她的身子雖然已經(jīng)好了許多，究竟也吃不消一下子吃下那么多米糕，沒一會兒就腹痛難忍，鬧到后來，連夜請了郎中。之后，她就吃不得米糕了。

蕭夫人愣住，許久，頹然道：“你沒有和我說過。”她的聲音頓住。女兒沒和她說的，何止是這一樁。她們之間，橫亙了三年的時光，無法跨過。女兒的一切，她都已陌生。

瑟瑟笑了笑：“這怪不得娘。”只是，這樣一鬧，她再無睡意。

蕭夫人遲疑道：“我讓她們?nèi)ベI些炊餅？”

瑟瑟本想拒絕，看到蕭夫人的表情，心頭微軟，終究還是點(diǎn)了頭：“好。”

吃了幾口炊餅墊肚，驢車也吱呀呀行到了東華門。

瑟瑟跟在蕭夫人身后下了車，仰望宮門。銅瓦金釘?shù)臇|華門依舊光耀奪目，宮門后，上次接她入宮的小內(nèi)侍看到她們，笑嘻嘻地迎了出來。

這一次，蕭皇后并沒有在顯陽殿見她們，而是等在了御花園中的聚景軒。

御花園并不大，卻精致異常，堆了假山，挖了個人工湖，花紅柳綠，風(fēng)景絕佳。聚景軒臨湖而建，四面軒敞，正是納涼的好所在。

瑟瑟母女到時，軒中已經(jīng)有不少人。瑟瑟剛進(jìn)去便察覺有一道目光惡狠狠地盯著她。她循著直覺看過去，恰和顧于晚帶著敵意的目光對上。

瑟瑟沖她微微一笑，把顧于晚氣得眼睛又瞪大了幾分，這才迅速地掃了一圈。除了顧于晚，蕭以嫻也在，她還看到了鎮(zhèn)北侯夫人以及顧于晚的母親戚夫人，上回見過的荀櫻娘卻不在。

蕭夫人帶著她向蕭皇后行禮，告罪道：“臣婦來遲，請娘娘恕罪。”

蕭皇后笑得雍容：“夫人哪里遲了？倒是你遠(yuǎn)道回京，舟車勞頓，辛苦了。”

蕭夫人只道“不敢”。

蕭皇后含笑，目光落到瑟瑟面上，微微一凝：“燕二娘子？”她一眨不眨地看著瑟瑟，目中漸漸露出一種奇怪的神氣，“上次見你還是一團(tuán)孩子氣，沒想到打扮一番，竟是脫胎換骨。”

這話贊得古怪，瑟瑟忍不住驚訝地看了她一眼。蕭皇后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一寸寸細(xì)細(xì)打量著。

瑟瑟的心中泛起一絲怪異的感覺，垂頭謙遜道：“娘娘過譽(yù)了。”

蕭皇后微笑，很快收斂了全部異色，賜了瑟瑟母女坐。瑟瑟覷空向鎮(zhèn)北侯夫人行了一禮。鎮(zhèn)北侯夫人笑著向她點(diǎn)點(diǎn)頭，心中不免疑惑：昨日見這位小娘子不是說正與蔣家相看嗎，怎么今日就出現(xiàn)在了宮里？

蕭皇后看見，訝道：“原來嫂嫂和燕二娘子相識？”

鎮(zhèn)北侯夫人笑道：“昨兒九弟才領(lǐng)著她來見娘。”

蕭皇后目光微閃：“我差點(diǎn)忘了，九郎對這個新認(rèn)的外甥女上心得很。燕二娘子上次進(jìn)宮，他連飯都沒讓我留，巴巴地把人叫走了。”她笑著對蕭夫人道，“令愛得九郎垂青，也是她的造化。”

這件事蕭夫人是全然不知的，她剛剛到家就忙著準(zhǔn)備進(jìn)宮之事，別的事都還沒來得及知曉。

她含糊應(yīng)下，驚疑不定地看向瑟瑟，鎮(zhèn)北侯夫人口中的“九弟”，皇后娘娘所說的“九郎”，難道竟是那位？不會，那位素來獨(dú)來獨(dú)往，冷面無情，怎么會和女兒扯上關(guān)系，還認(rèn)作外甥女？

正在這時，有小內(nèi)侍報道：“七殿下，十二殿下到。”

眾人向軒外看去，就見陳括穿一身寶藍(lán)織金寬袖袍，頭戴籠巾，腰圍玉帶，攜著同樣穿著寶藍(lán)織金羅交領(lǐng)短衣的十二皇子向里走來。

清風(fēng)徐徐，吹動少年如墨的長發(fā)，他眉眼溫柔，徐徐而來，面容姣好更勝女子。

軒中的人除了蕭皇后都站了起來。

瑟瑟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一眼便看見顧于晚目光如醉，癡癡地看著陳括；蕭以嫻卻是神色淡淡，毫無波動。

是了，前世也是如此，顧于晚對陳括一見傾心，因此處處針對自己，甚至還使計讓荀櫻娘退出了競爭，卻沒料到，最后的贏家卻是不顯山不露水的蕭以嫻。

陳括兄弟倆進(jìn)了軒，向蕭皇后行禮。

蕭皇后笑著叫了起，問他們道：“你們怎么來了？”

陳括偷偷看了瑟瑟一眼，露出笑來。瑟瑟的眉微不可見地皺了皺，不著痕跡地側(cè)過身，躲開他的視線。

十二皇子晃著手中的帖子：“我們是幫長安皇姐來下帖子的。”

長安公主是當(dāng)今天成帝的幼女，今年剛剛十四，性情活潑，素得帝后寵愛。前世，她和瑟瑟的關(guān)系也一直不錯，還幫陳括傳過好幾次信。

蕭皇后問：“什么帖子？”

陳括道：“長安皇妹想請這幾位小娘子去屏山苑騎馬。”屏山苑也是皇家園林之一，就在御馬營附近，里面有一個極大的馬場，供宮里的貴人們騎馬玩樂。他看向瑟瑟幾人，笑道：“還請諸位小娘子賞臉。”

蕭皇后笑道：“長安倒是會玩。”又對幾個小娘子道，“難道長安有這個興致，你們休要掃她的興，都去，好好玩?zhèn)€痛快。”

顧于晚第一個響應(yīng)：“公主盛情，敢不領(lǐng)命。”

蕭以嫻也道：“定當(dāng)前去。”

一時只剩瑟瑟沒有回答，眾人的目光不由都落到她身上。

瑟瑟面現(xiàn)猶豫之色：“我，我不會騎馬。”

顧于晚眼睛一亮，嘴上卻道：“那真是可惜了。”

陳括卻不慌不忙地道：“燕二娘子不會也不要緊，長安身邊有善騎的宮人，可以教你。”

蕭夫人早在聽到瑟瑟拒絕時就眉頭微皺，這會兒聽到陳括的話，面上露出笑來：“那真是再好不過，瑟瑟這孩子，打小就想學(xué)騎馬了，卻一直沒有機(jī)會。”

瑟瑟：“……”她這個娘親，還真是不遺余力地拆她的臺啊。屏山苑之行看來竟是躲不開，避不了。

她心中嘆氣：長安公主邀請她們幾人去屏山苑騎馬，這件事在上一世也發(fā)生過。而她不得不嫁給陳括，正是因為在騎馬時發(fā)生了一件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