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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東杰啜著酒,滿不在乎的道,“再說,我就不信她的架子真能大到哪里去,難道還能比你的……都大嗎?”
中間那兩個字他說的很含糊,可是豐腴的美婦卻聽清楚了,整個人都吃吃笑倒在了他的懷中。
就在這時,大堂里突然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許多人都忍不住長身站起,一雙雙眼睛閃耀著興奮的光芒,嘴里喃喃的念叨:“來了,玉小姐總算來見客了!”
任東杰也不禁動容,舉目望去,只見大堂的另一頭打開了兩扇小門,密如細雨的珠簾垂了下來,無情的遮擋住了視線,只能隱約見到一個曼妙的身影坐在簾后。除此之外,卻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好奇心起,更想看看這個艷名遠播的玉玲瓏了。呂溫侯臨死前要暗示的兇手,到底是不是她呢?
只聽一個清越而動聽的聲音,自珠簾后裊裊傳來:“小女子貪睡,累各位久候了,真是抱歉之至。”
她雖然說的是“抱歉”可是她的語氣之中,卻明顯連半點抱歉的意思都沒有。清脆如黃鶯出谷的聲音,也帶著與生俱來的淡漠,使人感到遙遠的不可捉摸。
眾人自然都不會和她計較,連聲說就算再多等幾個時辰也無所謂。簾后之人默然無語的聽著,直到他們的客套巴結之辭都說完了,才淡淡道:“小女子今天俗事纏身,沒有太多的余暇,因此只能和你們當中的一位客人相見。”
大家一聽都暗叫不妙。謝堅搶著走出幾步,朝著珠簾的方向躬身一揖,恭聲道:“玉小姐明鑒,在下謝堅,自上個月有幸和小姐對坐攀談之后,一直不能忘懷于小姐的風采儀容,今次有幸得到吳道子名畫一幅,希望能將之親手相贈,并再次聆聽小姐的絕妙品評。”
簾后之人輕輕一笑,柔聲道:“吳道子的真跡尋覓不易,真是難為謝世子了,小女子由衷感激。”
聽她話中的意思,顯然是頗為動心,似乎就要指定謝堅相陪了。那姓彭的漢子著急起來,忙推開眾人晃身上前,口中叫嚷道:“玉小姐且慢決定!小可花費數萬黃金,傾盡所有才買到了這株‘翡翠珊瑚樹’!特意不遠千里的帶來,還請玉小姐萬勿推辭。”
簾后之人“啊”的一聲,訝然道:“可是‘珠光寶氣閣’的巧手王師父,晚年親自彫刻的那株珊瑚樹嗎?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啊!彭官人當真舍得相送嗎?”
姓彭的漢子見引起了她的關注,心中得意之極,大方的揮著手道:“紅粉贈烈士,寶物贈佳人。也只有玉小姐這樣出眾的美人,才配的上這樣價值連城的寶貝。”
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把兩句古語說的顛三倒四。簾后之人“撲哧”嬌笑,似乎又有些心喜,沉吟道:“唔,這株珊瑚樹的確是相當難得……”
話猶未了,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突然跳了出來,瞪起兩只環眼大聲道:“‘翡翠珊瑚樹’算什么?在下獻上‘血玉鳳凰’一對,還望玉小姐笑納。”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駭然。謝堅臉上變色,戟指喝道:“這‘血玉鳳凰’是波斯國獻給我朝的供品,兩個月前為強賊劫去,怎么會到了你的手中?”
大漢仰天狂笑,傲然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祁連山大盜狄龍是也!
這‘血玉鳳凰’正是我率人劫走的,只為博得美人一笑,你又能拿我怎樣?“謝堅雙眉倒豎,厲聲道:“好,好!想不到祁連山群盜的二頭目如此大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踏進城來。你贈送這樣的禮品,是不是想把罪責轉嫁給玉小姐呢?”
大漢伸掌在胸膛上一拍,慨然道:“只要玉小姐肯收下這份薄禮,所有的罪責都由在下一力承擔。就算現在把我捉去凌遲處死,在下也無怨無悔。”
簾后之人輕嘆一聲,幽幽的道:“狄頭目慷慨豪邁,對我真是太好了。這份深情厚意,小女子該如何報答呢?”
聽她的語氣,對這殺人越貨的強賊不無好感,甚至還有些感動。謝堅又嫉妒又惱火,噌的一聲拔出長劍指向狄龍,咬牙道:“亮你的兵刃!我今日若不能將你擒下,誓不為人!”
狄龍拉開長袍,取出兩柄黑黝黝的八角銅錘,雙錘互擊,
發出“砰”的巨響,嘶笑道:“行啊!我就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免得你小覷了天下英雄。”
兩人正要出招,突然眼前人影晃動,一直站在外面的崔護花倏地掠了進來,沉著臉冷冷道:“二位若要打架,就請出去放對,玉小姐這里可是清凈之地,不容任何人騷擾。”
謝堅面露狠色,一抖手中的長劍,大聲道:“出去就出去!姓狄的,你敢跟著來嗎?”
狄龍應聲道:“有何不敢?”
大踏步就要當先走出大堂。
眼看一場慘烈殺就要上演,簾后之人卻既不勸止,也不挽留,只是平聲靜氣的道:“對不住啦。兩位要真刀實槍的交手,就只好到外面去分個高下。不過帶來的東西卻可以寄放于此,否則一不小心有個磕碰就糟了。”
別人為了她爭風吃醋,拼死拼活,可是她竟然一點也不關心他們的安危,掛念的只是他們帶來的禮品。這女人是心腸太硬,還是思想太現實?
任東杰心中一寒,目送著狄龍和謝堅遠去的背影,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本不想出聲的,但簾后之人卻偏偏找上了他:“那位公子為何長嘆?是在為狄頭目和謝世子擔心嗎?”
任東杰搖頭道:“不是。在下只是在為自己發愁罷了。”
“哦?”
簾后之人好奇的道,“卻不知公子在發愁什么?可以告訴小女子嗎?”
任東杰又嘆了口氣,苦笑道:“人人都準備了貴重禮物,在下卻是空手而來的,怎么能不發愁呢?”
簾后之人仿彿怔住了,好半晌才開了口:“那也沒什么大不了。上門都是客,有沒有準備禮品,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任東杰盯著珠簾子,譏誚的道:“真的是無足輕重嗎?”
“當然是啦,公子把我當成什么了?”
輕柔的聲音從簾后傳來,居然略略帶上了嬌嗔:“你以為我是那種只認錢財﹑貪圖富貴的勢利女子嗎?”
任東杰笑了:“玉小姐當然不是,但在下寒酸至此,心里總是有些不安。”
說到這里,他突然一拍大腿,叫道:“有了,我有一樣東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