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笛聲時近時遠,時而高亢時而感傷,但無論調兒變成怎樣,卻總像在安慰著寂寞人兒的心腸,雖然聽起來這吹笛者,本身就是最寂寞的。
這真是很奇妙的一種笛聲,它明明自己是悲傷的,卻居然來安慰別人,卻居然讓人感到心中暖暖的。
就像是冬日里喝下了一杯暖茶。
或許正因為它本是悲傷的,所以它才能夠了解世上所有的不幸,才能夠來安慰別人。
世上最知心的固然是天涯若比鄰的知己,卻還有同是天涯淪落人。
天窗早就被群賊釘得死死,但不知何時,毫無聲息下卻被打開了,他就那樣懶散散地盤起一條腿斜靠著窗臺上,白衣銀帶,玉笛在懷。她永遠記得他的第一句話,“你是附近的人嗎?我會送你下山吧,一點都不用怕”。
月下,他們有了第一次的交談。
那也是一個像今天一樣的晚上。
漆黑,卻有著點點的星光,試問若不是天黑了,我們又怎么可能看得見星光?
因為他的妙手,守衛們都睡了。
偌大的山野上,好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連的七夜,她居然忘了自己是人質,居然不愿走;他也好像忘了要放她,或許是寂寞的心,不愿離別傾心的朋友。
若不是這樣的機緣巧合,若不是有這么一群匪徒,她應該在皇宮里安心當他的公主,他也應該從來不會遇見她,只是繼續游蕩他的江湖,懷著那些他不喜歡卻不能承擔的責任和仇恨。
說來,雖然挺別扭的,他們也真的應該謝謝這一幫山賊,因為他們給了這兩個人借口,在一起的借口。
他們本來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一刻都不可能!
星光下,他們曾經在山麓里摘花,他們曾經捧起河中柔軟的流沙,他們甚至像個小孩似的,用那晶瑩的貝殼來玩耍,他們在山頂那條緩緩的溪流邊追逐,她不小心被一種有毒的荊棘給滑破了腿,她記得是他,用嘴巴幫她把毒血吸出來的。
漸漸的,她發現了他哀傷下的豁達,除了不太愿意說自己的事,實際上,他很愛說話。
他們都沒有問對方的來歷,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因為他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就算不知道又如何,他們喜歡的不是對方的來歷,也不是對方的名字,就是純純粹粹對方這個人。
七天后,群匪投降。
因為匪首在夢中斷了一只手,手上還握著信,短短的兩行字。
“我僅為無辜者報仇,沒取下你的腦袋,因為我不愿判定別人的生死,望君回頭。”
初見就這樣分離,當知道的越多,就越相處。
人生又有幾時,會永如初見?
直到為了宋遼和談,她要出關。
當她的車駛過雁門關時,他就在那高高的獨峰之上,看著她的馬車出關,看著她在關口停了一次又一次。
她沒有下車。
是怕下了車,就不愿意走?
她是不愿意離開自己的國家,還是因為有人讓她記掛著?
看著緊閉的窗簾,李慕遙看不到她的臉,卻像動了心中的弦。
看不見,更思念!
那一次本以為就是最后的一見了,但現在
話語,突然打斷了所有回憶。
因為李慕遙已拉著夏晴柔的手,“我們走。”
走,現在是時候?
現在還能走?
為什么不能走了,更危險的事我們不一樣度過了?
他不禁想起了第二次跟她的見面,那是西湖之畔,玉泉峰上。
他想起了那可怕,也可貴的經歷。
他從來都沒有跟別人提起過這么一次經歷,因為他認為沒有人配得上聽;她也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因為那是只屬于她的回憶,更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樣的經歷,說出來,別人會信嗎?
而且最關鍵的在于,身為御妹,她有絕對不能說出去的理由,畢竟這或許是本朝最大的秘密之一。
但無論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哪怕那些東西都爛在了他們心底,他們還是會記得那里叫做木偶山莊,他們永遠都記得這個名字。
他又想起了那一場可怕的夜宴,死人的夜宴。
他還想起了山莊的主人,法師。
對,就是那個無法形容的法師!
因為創造詞語的是人,而法師的心思和可怕已經超出了人可以理解的限度。
他還想起了他的那句話,“所有人都只是命運的木偶,但我與你們有一點不同,我雖然也不可以操縱自己的命運,但我可以掌握你們的命運。你們就是我的木偶。”
那樣的事,我們都度過了,這次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