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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件事,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她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告訴齊半靈:“阿嬈,你可還記得當年哥哥身邊的阿文?”
齊半靈自然記得,阿文是跟隨她去渭州的小廝阿武的親哥哥。阿文從小就跟在齊折暉身邊,不過齊折暉去世后,她也沒再聽阿武提起過哥哥,不知道他如今去了哪里。
齊淺意想到前段時間遇到阿文的事情,嘆了口氣:“阿文當年是兄長親兵,他一直覺得是自己沒護好兄長,覺得對齊家有愧。兄長去世后,他便離開了齊家,用積蓄開了一家鐵鋪,恰好在鐘世昌當東西的福祥當鋪旁邊,也不怎么和阿武他們聯系了。那天我去福祥當鋪找他們掌柜的,倒恰巧看見了隔壁打鐵的阿文。”
齊半靈忙道:“戰場上刀槍無眼,哪能全怪在他頭上。想來,哥哥也不會希望他這么自責的。”
齊淺意點點頭:“我也是這么和他說的,不過這些年過去了,他的鐵鋪也算風生水起,我便沒開口讓他回來,只和他聊了一些過去的事兒……”
她看了齊半靈一眼,見她認真聽著,又頓了頓,才接著說,“你還記得嗎,當年兄長去世,陛下登基后便追封他為趙國公,還把兄長當年在齊府的院子里的梅林原樣移栽到新建的趙國公府。當時不知是陛下自己說的還是別人傳的,到處都在說陛下感念兄長救駕有功,這才對兄長格外恩恤。”
齊半靈懵了:“難道不是嗎?”
齊淺意輕嘆口氣:“結果我和阿文談了許久才聽他說起,當年陛下在大都近郊一役,兄長一直跟在陛下身邊,阿文身為兄長親兵,自然也緊隨著兄長。”
“當時情況混亂,阿文看到一個敵將策馬沖進兵陣,手里的長戟直接刺中兄長頭盔和身上盔甲的縫隙,兄長的脖頸處頓時便血流如注。阿文拼了命上前抵擋,陛下似乎也瞧見了他們這邊的情況趕了過來,為了幫兄長格開遠處射來的冷箭,肋骨處還中了敵兵一刀……”
齊淺意一口氣說到這里,抿了抿唇,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齊半靈定定望著姐姐,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齊淺意深深吸了口氣,又告訴齊半靈:“阿文說,這些都是他親眼所見。后來陛下對兄長的追封他也有所耳聞,只當是陛下悼念一直追隨于他的舊友,加之陛下或許對兄長有愧,才如此大肆封賞的。”
齊半靈完全沒料到原來旁人說的當年兄長在大都近郊為了救駕而亡,真實情況卻是這樣。
她怔楞了許久,才說了一句:“原來當年是這個情形。”
齊淺意唔了一聲,一時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么了。
當年她得知兄長是為了救駕而亡的,嘴上雖不敢說什么,可若說心里沒半點埋怨裴亦辭,那倒是假的。更不用說他后來還把妹妹大老遠從渭州弄來進宮,還有母親說的裴亦辭似乎故意攪黃了妹妹和羅三公子的婚事,她只當裴亦辭有意和她齊家過不去。
可聽了阿武說了當年的事兒,她心里卻五味雜陳了。
不管怎么說,兄長當年畢竟拋棄了一切追隨裴亦辭去了南中,在戰場喪身也與裴亦辭脫不了關系。
可當時的情形,卻不像大都人傳得那般了。
她這回來行宮見齊半靈之前,就糾結了一路要不要把此事告知齊半靈。
現在還是沒忍住開了口,不過她也算放下一塊心里的大石。
妹妹這么聰明,知道這件事,總比什么也不清楚來得要好。
齊半靈忽然得知當年的事情,就有些心不在焉起來,連鐘世昌的事情,她也沒講得那么起勁了。
齊淺意和齊半靈又聊了一會,便說要去武進侯府收嫁妝,如往常一般叮囑了倚綠好好照顧齊半靈云云,便告辭離開了。
倚綠推著齊半靈回到行宮的寢房時,齊半靈心里還是很亂。
沒想到當年居然是那樣的情形。
大都人人都說因為哥哥為了救駕而亡,陛下才格外厚待他,陛下也從未解釋過。
她剛開始聽姐姐說,是陛下動了自己貼身的寶劍給平王,替姐姐撐腰,還以為陛下是看在當年哥哥救駕的面子上。
齊半靈原就不愿意光靠著哥哥承這樣的恩情,本在想著要去謝謝裴亦辭,誰知后來就聽姐姐說了這段往事……
這樣一來,欠裴亦辭的人情不就更多了?
倚綠見齊半靈和齊淺意見了面回來之后,一直魂不守舍的樣子,有些擔憂地問她:“姑娘,您沒事兒?”
齊半靈擺擺手:“無事。”
她頓了頓,問倚綠:“這幾日你有沒有聽到陛下那邊的動靜,陛下是否經常出書房來?”
倚綠皺著眉頭想了想:“好像那邊回說,陛下很少從書房出來,倒是大都那邊不少大人被陛下召進書房議國事,很是忙碌的樣子。”
齊半靈聽倚綠這么說,了然地點點頭。
本想著請陛下來她這里嘗嘗她親手做的魚湯,可陛下太忙,那便也罷了,改日她再好好想想怎么謝裴亦辭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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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明日即將一同回宮的消息很快傳回了宮里,建章宮和鳳棲宮留守的宮人都忙碌起來,聽著首領太監的指揮開始將角角落落都仔細清掃起來。
魏太后本跪在壽安宮的小佛龕邊上念著佛,聽到畢嬤嬤過來回稟了這個消息,眼睛猛地睜開,扶著畢嬤嬤的手就站起身來:“去把以蓮那死丫頭叫過來。”
畢嬤嬤忙道:“娘娘,順嬪娘娘尚在禁足呢。”
魏太后怒火中燒:“這都火燒眉毛了,她不過來見哀家,還要哀家委身去她的瑰延宮伺候她?”
畢嬤嬤太了解魏太后的性子了,她氣得狠了,便會放狠話。
一聽魏太后這么說,她立馬明白魏太后這回真的生了氣,連忙道:“娘娘息怒,奴婢這就去把順嬪娘娘請來。”
好在魏太后也算陛下的嫡母,就算裴亦辭給順嬪禁了足,可魏太后把順嬪叫來壽安宮請安,其實也算不得什么。
魏以蓮被關了幾個月,人一下消減了不少,原本圓潤的臉頰也凹陷了下去,雙眼都顯得有些無神。
一進壽安宮的偏殿,看到魏太后坐在塌上吃冰碗,她一下跪倒在魏太后的腳底下嚶嚶哭訴起來:“姑母,姑母,求您開恩,和陛下求求情,我實在不想再整日被關在宮里了。如今瑰延宮,連個奴才都敢給我臉色看啊!”
魏太后放下手里的點心,斜睨她一眼:“你當哀家傻的嗎,你有哀家這個親姑母撐腰,至多不過被下面的奴才怠慢幾分,哪有人敢故意給你臉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