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妄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現如今,泉思郡主您作為太/祖爺的后人,竟對太/祖爺耗費心力奪下的渭州出言相輕,一口一個‘小地方’也就罷了,還說‘窮山惡水出刁民’。試問郡主,如何對得起太/祖爺當年之義勇?”
泉思郡主被齊半靈這一番批駁弄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羞得還是寒日里凍得。
良久,她才回過神來,怒氣沖沖地盯著齊半靈:“算你會說又怎樣,不過是揪我失口之言大做文章罷了。你偷我的步搖,又如何解釋!”
“今日我和郡主在此頭一回相見,如何偷得郡主的步搖?”齊半靈微微一笑:“又敢問郡主,您說我偷您的步搖,可有憑據?”
“你你你……你不承認!你發髻上那個步搖,不就是偷了我的嗎!”泉思郡主氣得話都說不清了,想要沖上來,卻被身后的丫鬟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了。她又怒道,“就算你沒見過我,一定也是我把步搖遺落在哪里被你拾去了!”
齊半靈一怔,轉而莞爾:“泉思郡主,您可以上前來看,我發髻上的步搖是否是您丟失的那個。”
泉思郡主身后的丫鬟聽齊半靈這么說,便放開了泉思郡主,讓她上前查看。
泉思郡主理理衣袖,狠狠瞪了身后自己的丫鬟們幾眼,這才走到齊半靈跟前,低下/身細細檢查。
這一查倒真讓泉思郡主鬧了個大紅臉:“似……似乎不是我丟的那個,我丟的是越王妃送的鎏金海棠珠花的步搖……”
齊半靈聞言點點頭,看起來頗為理解:“那也難怪郡主了,海棠珠花和穿花戲珠的樣式,遠看都差不多,何況全是鎏金的步搖。”
這是,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個小丫鬟,小步跑到泉思郡主面前跪了下來,雙手捧著一支鎏金海棠珠花步搖舉在頭頂:“郡主,方才奴婢在騎馬樓外的小草壇底下尋到了這支步搖,應該是您遺下的吧。”
泉思郡主一看,喜笑顏開:“是了是了,我丟的是這一支。”
她轉眼瞧見齊半靈面帶笑意看著自己,臉又一白,微微屈膝一禮:“齊、齊二姑娘,真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你了。”
看著泉思郡主低頭認錯,早沒了先前跋扈囂張的模樣,齊半靈卻沒得理不饒人,只淡聲道:“無妨,還望郡主日后慎言才是。”
泉思郡主自知理虧,乖乖應了。
“哎喲,幸好是誤會,剛剛可把我嚇傻了。”
越王世子妃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齊家姐妹和泉思郡主都是一愣,朝聲音源頭看去,就見越王世子妃和其他兩個越王府少夫人,帶著來迎春宴的一眾太太姑娘,從后頭回廊拐角處走了出來。
泉思郡主沒料到自己竟在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臉色忽紅忽白,不知所措起來。
那越王世子妃則快步上前,親自從那丫鬟手中取過步搖給泉思郡主簪上。隨后退開兩步看了看,見戴的位置正好才滿意地點點頭。
而后,她牽起泉思郡主的手,滿臉都是歉疚:“郡主,說來是我不好。昨兒母親說要拿禮物贈你和齊二姑娘,我圖省事,就把當時福錦閣一起打的兩支步搖給母親作贈禮,誰知道出了這么個事兒。郡主不怪我吧?”
泉思郡主連忙搖頭:“世子妃不怪我沖動跋扈便好。”
“怎會。”越王世子妃輕輕拍了拍泉思郡主的手安撫了一番,又轉過頭朝齊半靈賠禮,“齊二姑娘,也怪我沒把你直接送到騎馬樓,還望你不要見怪。”
齊半靈釋然一笑:“我怎會見怪。只是我本以為世子妃會去正殿見陳國公夫人,卻不想您倒與這些太太姑娘們一道折回來了。”
越王世子妃臉一僵,很快又維持住笑容:“我們妯娌走到一半恰好遇上幾位太太姑娘,便一道先往湖邊賞景去了。”
齊半靈了然地點點頭,和后面跟來的幾個赴宴的太太姑娘見了禮之后,借故要更衣,讓齊淺意推著她離開了。
齊淺意推著齊半靈朝凈房去,一邊低聲抱怨:“這越王府婆媳幾個,看著慈眉善目的,不想手段竟如此陰毒。”
齊半靈笑著扭頭看了眼她:“姐姐也察覺了?”
“倒沒你那么快,一開始我也被耍得團團轉來著。”齊淺意撇撇嘴,對越王府這幾個女人的行事很是不滿,“可那小丫鬟捧著鎏金海棠珠花的步搖出來的時候,我再傻也該看出來了。哪里有這么巧的事兒!”
齊半靈贊同地點點頭:“怕是她們根本沒想到我會識破,這番收尾破綻百出,也太粗糙了些。”
齊淺意想起越王世子妃帶著一眾赴宴的太太姑娘們一起從回廊轉角處出來的樣子,不由咬緊牙根狠狠道:“她們可真是打了好算盤,找了那么多人來‘目擊’。若你沒有剛才那番機敏應對,怕是明日滿大都便要傳,說陛下的新后小家子出身,尚未入宮卻偷盜成癖了。”
想到這里,齊半靈的眼神也冷了幾分:“只怕若我沒讓泉思郡主細細看這步搖,而是告訴她這是越王妃所贈,泉思郡主必然會去向越王妃求證。到時候越王妃只要口氣稍顯遲疑些,那便是‘迫于新后威嚴’做了和事佬,我偷盜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齊淺意想起剛開始那個無理還要爭三分,后來又夾緊尾巴的泉思郡主,又冷哼一聲:“那位郡主也是,就這么被牽著鼻子走,被人當棋子了都不知道,還敢這么說你。你瞧后來她那張臉,一會紅一會白的,倒煞是好看!”
齊半靈無奈一笑:“除夕那夜皇太后給府里賜了菜,今兒越王府又邀我們一道來迎春宴。旁人看了誰不艷羨。可誰知道這是福分還是危境呢。”
“對了。”齊淺意忽然想起什么,又叮囑齊半靈,“這件事別讓母親知道了,不然她又該擔心了。”
齊半靈斂容頷首:“那是自然。”
說到母親林幼霞,齊半靈又想起適才齊淺意和她說的話,趕緊開口:“姐姐,我知道如今北地戰事吃緊,你心系邊地。可你萬萬不要輕舉妄動。”
齊淺意沒料到齊半靈還記得她剛剛隨口提的事兒,怔了怔才笑道:“咳,我都嫁人了,哪有機會再往外跑了,方才只是和你隨口提起罷了。”
齊半靈卻了解自己這位長姐。
今天的她格外光彩照人,又心情愉悅的模樣實在太讓她熟悉了。
因為十多年前,她將要偷偷跑去北地從軍之前幾日,齊半靈見到的姐姐就是這個模樣。
她默了默,才開口道:“姐姐,你有自己的志向,我一千個一萬個支持的……只是若你一聲不吭就去了邊地,武進侯府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若是鐘家人到我們家向娘討人,又讓娘如何自處?”
齊淺意腦袋一空。
正如齊半靈猜測的那般,她的確籌謀著想如十數年前一般,神不知鬼不覺跑去邊地參軍。她當年在北地殺出的聲名還在,此舉必不會太難。
可她一時忘形,忘了自己已是鐘家婦,不再是那個可以無法無天的齊家大姑娘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鐘家人的性子,若是自己拋開一切去了北地,他們定會去為難母親。而那時候妹妹應該已經入宮,她和陛下本就有誤會,若是自己走了,她可能也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她這一生最后悔的事,便是嫁給了鐘世昌被圄于內宅,被迫做個周旋于后院瑣事的官太太。
齊淺意狠狠咬了咬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