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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麗娟為此很生氣,和他大吵了一架,沒辦法王稼軒只好屈服了。
所以,當這天下午外面飄著小雪,一家子正其樂融融的吃小餛飩的時候,王稼軒突然上門了,都感到十分驚訝。
尤其是趙珍珍,印象中,即便是孩子滿月周歲這樣的大日子,公公婆婆也沒過來的。
張媽趕緊給老校長倒了一杯熱茶。
王文廣好奇地問道,“爸,有什么事兒嗎?”
第36章
王稼軒大半輩子風風雨雨,基本什么場面都是泰然處之,然而此刻不知道為什么,坐在兒子家客廳的沙發上,他略略有那么一點點不自在。
這棟專家樓他當然不陌生,五年前他前腳搬走,很快兒子又搬了進來,屋子里的整體格局基本沒有變,不過,給人的感覺更加明亮寬敞一些。
從干凈到發亮的地板,到窗臺上郁郁蔥蔥的綠植,再到建民和建國整整齊齊的小書桌,以及此刻,一家人圍坐在餐桌上的笑臉。
還有空氣里三鮮小餛飩誘人的香味兒。
王稼軒第一次真實的感覺到,兒子的婚姻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幸福的多。
他端起茶喝了兩口,搓了搓有點凍僵的手,沒有回答兒子的話,卻招呼孩子們,“建民,建國,建昌,想不想爺爺啊?”
幾個孩子對爺爺突然上門,其實都挺驚喜的,王建國放下筷子,顧不上擦嘴就跑過去,說道,“想爺爺啊,爺爺,你怎么一個人來了,奶奶呢?”
又是一個不太好回答的問題,王稼軒只能再次選擇不回答。
他拿起來挎包從里面掏出來三套一模一樣的文具,里面有鉛筆,圓珠筆,鋼筆,尺子,橡皮和卷筆刀,可以說很齊全了,每一樣看起來質感都不錯。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漂亮的撥浪鼓,很顯然是給小建明的。
王建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其他的東西對他的吸引力不是很大,但里面那支锃亮的鋼筆讓他很是喜歡。
誠然,現在他還是小學二年級的學生,還用不上鋼筆,但對于好奇寶寶來說,正因為用不上,所以才更想用啊!
王建民迅速擦了擦嘴也跑過去,說道,“爺爺!這都是給我們的嗎?”
王稼軒笑著點點頭,說道,“對啊,你和建國,建昌都有,一人一套!”
小建昌早就對兩個哥哥花花綠綠的文具垂涎三尺了,一聽到也有他的,自然也不吃餛飩了。
三個孫子嘰嘰喳喳的圍在自己的身邊,王稼軒這一刻覺得幸福極了,不過,兒媳婦趙珍珍的一句話把他立馬拉回到現實。
趙珍珍給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笑著說道,“爸!快趁熱吃吧,是不是媽想建民幾個了,所以讓你過來看看?”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但因為曹麗娟提前囑咐過了,承認是肯定不可能承認的,就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十分冷淡的說道,“不是!我來是有正事兒的,文廣!去書房說吧。”
王文廣還真以為有什么重要的事兒,立馬把四寶遞給妻子。
這些天因為趙珍珍幾乎一整天都呆在書房,所以日常生著炭爐,一推門就暖融融的。
單獨面對兒子,王稼軒心里的那點不自在消失了,他坐到書桌前寬大的椅子上,對王文廣說道,“最近的時局了解嗎?”
王稼軒是個老狐貍,而且他自己的兒子他清楚,雖然也快四十的人了,但從小沒吃過什么苦,都是順順當當的過來了,腦子還是個學術的腦子,最近一下子當了校長只怕不輕松,而且向來最不關心政治,那他就要從這上面說起來。
然而沒想到的是,王文廣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是啊,一直在看報紙,還和吳叔叔談過,只怕要有變化了!”
王稼軒略略有點驚訝,立馬用一種斥責的語氣說道,“文廣啊,這種事兒可不要亂討論!你是沒經歷過什么,有時候無心的一句話就會被別人拿去做文章的!尤其你現在身份敏感,多少人都盯著呢!別的不說,你能當上校長固然是能力不錯,但也有運氣在里面的,否則,你想想,歷史系的楊成林,物理系的馬德鐘,哪一個資歷比不上你?”
這的確是事實,王文廣之所以當上校長,固然是能力資歷都過關,但最大的競爭力還是年輕,比起這兩位已經六十歲的系主任來說年齡優勢大得很,而且何校長受夠了自己的搭檔全是些老家伙,一定要選一個年輕的副校長。
王文廣謙虛的點點頭,說道,“知道了,爸!你放心吧,現在學校里的事情很多,除了和吳叔叔偶爾交流幾句,根本沒時間閑聊的,以后即便是閑聊,也不談時局!” 王稼軒滿意的點點頭,又把話題繞到學校的招生問題上。
父子倆交談了一個多小時,眼看時間不早了,王稼軒提出家里還有花兒要倒盆,再不走來不及了。
一直看著父親的身影消失在街口,王文廣才反應過來,雖然剛才似乎說了很多,但其實沒什么重點,父親不是說有事兒嗎?
但其實不就是閑聊嗎。
今天已經臘月二十七,再過兩天就是除夕了,以往即便是兩家不怎么來往的時候,年夜飯總要一起吃的,到時候他們全家過去,順便再談不是一樣的嗎?
干嘛還非得專門跑一趟?
曹麗娟在家里枯坐了半下午,茶水喝了兩壺,一本書卻沒翻幾頁,看到老頭子進門了,就趕緊問道,“建民幾個都挺好的?”
王稼軒最近幾年年紀大了,騎不了自行車,現在冰天雪地的更不行了。他在路口等了半天公交車沒等到,一路走過來的。
從大學家屬院到醫院家屬院,足有七八里地了,本來在兒子家里已經暖和過來了,現在渾身又凍透了,尤其是后腰更是隱隱作疼。
他沒理老伴,而是端起一杯熱茶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又坐到椅子上平息了一會兒,才說道,“能有什么事兒?我去的時候,全家都在吃餛飩呢!”
這回答曹麗娟當然不滿意,但她沒再追問,而是說道,“里屋的炕燒熱了,你過來躺著吧,我給你揉揉腰!”
曹麗娟在推拿上很有一手,王稼軒的腰被按得很舒服,主動就跟妻子復述了從進兒子家門,到離開時,在場的每個人說的每一句話。
聽到趙珍珍說的那句話,曹麗娟皺了皺眉頭,越發覺得趙珍珍這個兒媳婦是故意的!大概她覺得現在不比以前了,文廣當了副校長,她自己也調到了大學,四個孩子個個聰明可愛,誰見了都要羨慕的夸了又夸。
這大概讓她得意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吧?
曹麗娟心里涌現出一種說不出的恨意。
因此,除夕上午,王文廣趙珍珍一大家子提著大包小包上門的時候,曹麗娟看到孫子的臉是笑的,看到兒子也是笑的,唯獨對著兒媳婦一張臭臉。
趙珍珍覺得莫名其妙,不過,她并沒往心里去。
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意識到,雖然很多人生活在她身邊,比如村人,鄰居,親戚,家人等等,但有些人是完全無用的,這些人可以忽略不計了。剩下的人就分兩種:一種是有用且她喜歡的,另一種是有用但她不喜歡的。
曹麗娟對她來說就是后一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