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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珍珍給他系上圍嘴,膝蓋上也鋪了一塊紗布,然后才夾了一塊排骨給他。
王建昌用小胖手接過來,緊緊握在手里,吃得開心極了,很快就是一嘴一臉的油。
王建民和王建國六歲半了,獨立吃飯是完全沒問題了,而且也不會灑得到處都是了,但問題是,今天桌子上有很多東西是小孩不能動的。
王建民對紅酒和亮晶晶的高腳酒杯比較感興趣,趙珍珍面前的紅酒沒顧上喝,他的小眼神頻頻偷偷瞄過來,估計特別想嘗一下味道。
不過他一向很有做哥哥的自覺,特別還有客人在場,雖然很想喝,但沒有付諸于行動。
王建國就不一樣了,他趁大家不注意飛快的夾了一片香腸塞進嘴巴里。
下一秒就被辣到了,撅著嘴巴兩眼淚汪汪。
趙珍珍又笑又氣,趕緊拿了餐紙放到他嘴巴邊上讓他吐出來。
這臘腸是前幾天廠里一個工人小姐妹送給趙珍珍的,說是他們家鄉的特產,而且知道她嗜辣,還專門送的麻辣口味的。
王建國平時連清拌黃瓜里的蒜片都要挑出來,根本吃不了這么重的口味。
為了安撫孩子,趙珍珍一面讓小建國先喝雞蛋湯,一面低聲說道,“寶寶現在還小不能吃辣的,等長大了就可以了,寶寶別急好不好?”
王建國老老實實喝完一小碗雞蛋湯,拿起一只雞腿吃得很高興,渾然忘了剛才的事兒。
孩子們吃過肉,喝了蔬菜蛋湯,又吃了一塊蒸南瓜后,高高興興的被張媽帶到二樓去玩了。
趙珍珍這才有時間喝一口紅酒。
她舉起杯,笑著說道,“莉莉姐和隋主任都是特別優秀的人,兩個好人碰到一起了以后的日子肯定會原來越好的!文廣,咱們一起祝他倆和和美美,白頭到老!”
沈莉莉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動。
酒足飯飽之后,大家開始閑聊,為了不冷落小嬌妻,王文廣不肯再說專業領域的事情了,而是談一些大家都關心的話題,不知怎么就扯到國家的物資供應問題了。
說實話,王文廣對此是很有意見的,他不假思索的說道,“計劃經濟固然有諸多好處,但缺點也是很明顯的,比較宏觀的東西暫且不提,就只說調動勞動者的積極性方面和靈活性上,遠遠不及市場經濟,這是典型的歷史倒退!”
話音一落,趙珍珍就被嚇了一大跳!
他這話是批判黨和政府的領導不力,這種思想太危險了!
她有些緊張的看了看隋主任和沈莉莉,來不及細想就笑著說道,“文廣啊,我們國棉廠一年的生產任務是三千萬米布匹,咱們齊省人口兩千多萬,平攤人頭一個人也就一米多布,要是實行市場經濟,那恐怕就有人會趁機投機倒把,到時候會有更多人買不到布的!”
王文廣在一些問題上向來和妻子沒法溝通,而且這次趙珍珍說得的確有一定的道理,當然,要是想反駁還是有一肚子話的。
比如干嘛不多建幾個國棉廠。
但外人面前,他要給趙珍珍面子,就笑著說道,“是嗎,那是我考慮不周了,真要那樣,估計到時候我連褲子都穿不上了!”
這話帶著幾分戲謔和玩笑,氣氛瞬間輕松了很多。
趙珍珍一顆心放了下來。
隋主任也插話道,“趙主席說得對,現在物資緊張,不計劃加以控制是不行的,當然,說起來還是咱們廠子產能小了,前幾天周廠長還說,等年底采購的新機器到了,產能就能擴大一倍,估計到時候布匹供應就沒那么緊張了!”
趙珍珍點了點頭。
但其實,隋主任是過于樂觀了,前世他們國棉廠也是花巨資從國外購買了一批先進的機器,但那些機器被拉回來安裝好后,經常出小問題,不是這里壞了就是那里壞了,最后更是直接罷工了,那時國外的技師已經走了,機器淪為了擺設。
不但廠里的產能沒能提高,而且還虧損了巨大一筆錢。
關鍵是,由此還產生了很多問題。
一瓶紅酒很快喝盡了,張媽將小建明哄睡了,和趙珍珍一起收拾碗盤。
沈莉莉自小生活就有保姆,雖然后來父母去了調去了老家,但她一天三頓在廠里吃食堂,根本沒有幫著收拾碗筷的自覺。
再說了,她覺得趙珍珍也有點奇怪,家里有保姆,她一個女主人干嘛搶保姆的活兒啊?
倒是隋主任單身多年,一個人住在兩間半的院子里,洗衣做飯做家務都是一把好手了,他有點過意不去要幫忙,趙珍珍趕緊說,“不用你不用你,去陪莉莉姐說話!等會兒我還有點事兒要問你呢!”
作為國棉廠的職工,趙珍珍是可以按照內部價,每年以優惠的價格買二十米布的,一般人家做衣服少,這些布也差不多夠了。
但因為王文廣和孩子們的衣服都做得多,這點布遠遠不夠。
趙珍珍打廠里廢布的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他們國棉廠質控部門非常嚴格,二十四小時分組派人在各個車間監督,因此出來的次品并不多。這些布料或者染色不行,或者中間跳線有小洞,按照常理是不能用了的,因此銷售科定的價格非常便宜。
這些廢布非常搶手,別說一般的職工了,就連趙珍珍這種算是有一官半職的人都摸不到。
而隋主任的廠辦,恰恰管這個事兒,月底各個車間的用料情況,任務完成度以及廢料的明細都要匯總他這里,然后再拿給廠長過目。
餐桌很快被收拾干凈了,趙珍珍覺得太熱,將客廳里的電風扇開到最大,又從冰箱里搬出半個冰鎮西瓜切開。
她遞給隋主任一塊西瓜,貌似隨意的問道,“隋主任,不知道咱們廠里這兩個月的廢布出來的多不多?”
隋主任愣了一下。
其實以前趙珍珍也沒少旁敲側擊跟他打聽這事兒,每次他都是含糊過去了。
但現在恐怕不能再繞圈子了,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何況是做媒這么大的事情!
隋主任從多年的老大難一下子就成了教授家的乘龍快婿。
去了泉城才知道,沈莉莉的父母可不是一般的教授,父親退休之前除了是泉城大學的校長,還身兼多職,沈莉莉的哥哥姐姐也都是高級知識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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