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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樣的情況一般很少見,上頭交代任務下來時,他也吃了一驚,但見到她本人,他莫名就變得堅定起來。
“好,我答應了。”阮悠站起身,“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再回國。”
簡逸之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順利,他連在巴黎常住的準備都做好了,頓時喜出望外。
還想再說什么,阮悠已經朝他點頭后離開。
他注視她遠去的背影,高挑,纖瘦,帶著若有若無的疏離感,像擔負了什么極沉重的過去。
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繁華的街頭,他才緩緩收回目光,撫著咖啡杯僅剩的溫度,眉間舒展。
*
阮悠在巴黎沒有太多的牽絆,臨行前,去向老師辭別,感謝他多年栽培。
她在巴黎也沒有什么朋友,如果硬要說有,可能syna算一個。
這位英法混血的小美女恨極了自己為什么要幫那個“不懷好意”的jian牽線搭橋,竟然將zoe鼓動地決定回國。奈何自己使了耍賴撒潑悲切痛哭等各種手段,zoe也不為所動。
阮悠推薦她去了一家實力不錯的設計公司,為工作室每一個人安排好了后路,這才能放心回國。
這些人跟了她很久,分別時總容易生出些曲終人散的傷感來。她這次回國并非一時興起,也不是對簡逸之的邀約生了興趣,只是覺得,時候到了。
她已經練就了一身堅不可摧的盔甲,再沒人能輕易傷到她,時隔多年,不知長濘是否已物是人非,但無論怎樣時過境遷,總歸是生她養她的地方,即使她的親人一個不剩,可也總還有惦念她的人在。
自然,也有她惦念的人。
那個被折斷翅膀的男孩,大概是時候脫離深淵了。
她回國那天,出于禮貌,只在上飛機前發了個信息給簡逸之,以便他提前做人事安排。
可是沒想到,簡逸之竟然專程來接她。
多可笑,最后是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人來迎接她回到長濘。
簡逸之見她出來,幾步迎上來道:“你臨上飛機才告訴我,我還來不及安排,今天先委屈你住酒店,房子的事情我明天就安排好,你看這樣行嗎?”
阮悠說謝謝:“不用了,我有地方住。”
“你有朋友在這里?”簡逸之問。
阮悠默了默,淡聲道:“長濘是我的故鄉。”
難怪,簡逸之心下了然,大概上次的事情談得那么順利,也有這一層關系在。
“那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阮悠搖頭:“我打車就行,不麻煩你。”
“打車不太方便。”簡逸之苦笑:“我們以后就是同事了,沒必要這么生分吧?何況我來都來了。”
阮悠側眸看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良久,緩緩點了點頭:“那麻煩你送我去籟湖。”
籟湖?
簡逸之著實驚了一驚,那地方可不是誰都能住進去的,這位zoe倒真是低調,他還沒聽說過長濘的上流圈子里有哪位名媛能搞出這么大事業來的。
不過兩人也才剛認識不久,他不好打探別人的家世。
在車上,阮悠一直偏頭望著窗外,路過一處時,她突然發問:“這些年,長濘變化大嗎?”
簡逸之尷尬地道:“我從小在國外長大,也是近幾年才回國的。”
阮悠沒再說話。
他朝后視鏡里望了一眼,剛剛路過的地方好像是長濘一所挺有名的貴族中學。
“對了。”他想起要事,“打算什么時候上任?”
阮悠攬了攬頭發,垂眸想了想:“一周后,可以嗎?”
“當然可以。”
到了目的地,阮悠道謝后推門下車。
當初,這里的房子是直接上在她名下,因此沒有被卷入那場商業紛爭之中。
阮仲林買下時,這里不過僅有幾戶人入住,如今卻已是戶戶滿堂。
她看了一眼對面的房子,也琢磨出些生活氣息,看來已經賣出去了,不知道是那兩家人中的哪家爭了去。
輸了密碼進去,撲面而來一股巨大的空虛感。
她在門口足足佇立了好幾分鐘,才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深入。
一面走,一面將大型家具上遮蓋的白布掀下來,灰塵在空中使勁地飛舞著,隔著這些湮沒無聞的細小顆粒物,她仿佛看到了八年前的光陰。
沒有叫家政,她一個人將整座別墅從上到下收拾了一遍,月上中天,才提著兩大袋垃圾出門丟棄。
剛下了家門口的臺階,走到路中央,迎面駛來一輛跑車,刺目的遠光燈使她微蹙了蹙眉,主動避讓到一旁,讓其先行。
跑車卻熄了火,阮悠側目打量一眼,布加迪威龍限量款,車身線條流暢,性能頂級,氣勢跋扈又囂張,實在不應該。
隔著一層玻璃前窗,駕駛座上的人隱在陰影里,半明半暗,看不清晰。
她無意再探究,打算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