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崢衡看她,慢條斯理地問:“我來了有什么好處嗎?”
“……沒有。”
話是這樣說,可某人下午依舊不求回報地慢悠悠逛去了禮堂,結果卻看到糟心惹人煩的一幕。
不知誰講了個笑話,周圍幾人都笑得前合后仰,唯阮悠板著臉不發一言。這倒沒有什么,重點是陸致那小子竟然笑著去搭她的肩,刻意低下頭去與她對視,然后伸出了狼爪意欲去捏她的臉,當然,沒有得逞。
半路被截胡的陸公子疑惑地抬眼,望向攥住自己手臂的人,對上江崢衡冷冰冰的眸子,后者一臉嫌棄地松開手,前者則不好意思地收回爪。
阮悠訝然:“你不是不來嗎?”
江崢衡冷淡不改,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她身旁的座位,韓予瞳戰戰兢兢地起身另覓良座,他倒是不客氣地坐下。
阮悠手肘抵在扶手上,撐著下巴看他,眸中帶笑。
江崢衡略一皺眉:“在我面前能不能收斂一點?”
阮悠笑出聲:“他可是你女朋友的親戚,你就不怕得罪了他,然后在我們家說你壞話?”
他早就看陸致不爽,卻礙于他的身份……不過那究竟算個什么不正經的親戚關系?
此刻臺上主持人已經請出了這次邀請的幾位知名畫家,兩邊的投影儀上也正實時直播著畫家們的風采。
介紹到其中一位女畫家時,陸致倏地眨了眨眼,心下震驚異常,又忍不住搭阮悠的肩,被江崢衡一個眼神嚇退,卻仍沒有忘記言語,猶疑著使眼色道:“悠悠,那個,那個不是……”
江崢衡抬眸,覺得投影儀上的女人似曾相識,若有所思片刻,忽而挑眉,想起來了,海報上那個……
阮悠也正看著,臉上卻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只垂下眼睫,朝身旁的人道:“再給你介紹一個親戚……”
她扯了扯嘴角,干澀道:“臺上那位,是我媽媽。”
第40章 chapter 39
似乎每一個在學校中的孩子, 從小到大都有一個隱隱的期待,期待學校舉辦某個活動,臺上的人剛好是自己認識的人。
不說認識, 但凡有一星半點沾親帶故的關系, 都可以沾沾自喜地向周圍人炫耀好久:看,臺上那個人是我二舅姥爺的表妹的女兒的前夫。
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表姑離過婚了。
人往往如此, 希望能在暫時觸不可及的高臺上綁一根維系關系的鐵鏈, 鏈子的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拼命地往上攀爬靠近, 如果有幸結識臺上的人,能夠讓他拉自己一把, 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可,往往并非無時無刻。
阮悠甚至都不敢承認自己和臺上的人之間有什么關系, 她甚至也不知道那個人會來,如果不是上午看見了禮堂門口的海報。
打光打在姚緋身上, 將她妙曼有致的身段勾勒出一個完美的剪影。一條裁剪得宜的新款長裙, 外搭一件小香風深色西裝外套,配著手腕上的鉆石手鏈熠熠生輝, 面容精致而華美, 姿態優雅卻疏離,若猜她三十出頭也不過分,哪里想得到她有一個正值妙齡的女兒在臺下靜坐。
江崢衡不知是否沒聽清,竟沒太大反應,只雙目放空, 沉浸于回憶中。
“是不是很漂亮?”阮悠側頭問他。
江崢衡這才仔仔細細地打量起投影儀上的人來。
他挑了挑眉,淡然道:“和你不太像……”
確實不太像,阮悠的五官沒有一處與她相似,氣質也是迥然不同。以至于阮悠常常思索,或許姚緋并非她的親生母親,可如若事實如此,阮仲林又為何要千方百計軟硬兼施地讓她每半年來看一次阮悠?
明明每次見面時,氣氛僵硬又死寂,這樣給自己添堵究竟是為了什么?
“我和我母親也不像。”江崢衡打破沉默,“和我……”
他微張的嘴凝住,似乎有什么難以啟齒的事物阻礙了他表達的欲望,不動聲色收了聲。
阮悠也沒太注意,只靜靜地望著臺上。
攥在一起的手被人輕輕握住,那人的指尖微涼,手心卻有熾熱的溫度,一根根分開她的手指,十指交握。
阮悠突然覺得有一股強勢的力量傳遞到她身上,浸潤四肢百骸,予她無限勇氣。
以往種種難堪的經歷,那般感受無人能體會,她也只能獨自舔舐傷口。可如果有那么一個人,即使什么都不說,只在一旁靜靜地守著她,那也是莫大的安慰。
似乎,沒有那么難受了。
她一動不動地聽完了整場講座,臨退場時,挽著陸致手臂的歐夕影小聲提醒她:“悠悠,你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阮悠咬了咬下唇,搖了搖頭。
上一次見面的場景猶在眼前,著實稱不上什么愉悅,說她懦弱也好,但她實在已經沒有勇氣再次去承受傷害。
“可是,會不會不太禮貌啊?”歐夕影擔憂道。
陸致難得地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悅:“什么禮不禮貌的?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咋們不想做就不做啊悠悠。”
歐夕影囁嚅著:“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致的心再次毫無原則地軟下來,立時放低聲音,柔聲道:“沒事沒事,沒怪你,你別多想。”
阮悠沒說話,卻也坐在位置上未動分毫。
待所有人都退場,禮堂內一時空空蕩蕩,觀眾席上的燈光將影子拉得無限長。
阮悠突然想起小時候學校的文藝匯演,所有同學的爸爸媽媽都坐在臺下看著他們,她也是這樣一個人,望著孤零零的席間發愣。
動了動手指,掌心一陣酥麻,觸到冰涼的肌膚,心頭陡然轉暖,她看向江崢衡:“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