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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還沒滿月的孩子,眼睛雖然明亮,可是能夠看到的東西并不多……”張嬤嬤有些緊張,之前林蘇對小皇子冷漠她覺得不對,可是看林蘇似乎想要親近小皇子,她心中卻更加不安起來。
好在林蘇也不過是略微感嘆了一聲,就轉(zhuǎn)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美人榻上,側(cè)躺著無力的揮動了下手,“好了,小皇子還沒滿月不宜在外面久了,張嬤嬤還是帶著小皇子進里屋休息吧。若是覺得少了些什么,盡管跟春燕開口。”
微微頓了一下,她又直起身子,“對了,小皇子身子向來弱,春燕你親自去太醫(yī)院,請了封御醫(yī)過來給小皇子把把脈。”
對于那些太醫(yī)院的御醫(yī),林蘇莫名的信任那個從來不曾在她記憶中出現(xiàn)過的封旌。
春燕聽了林蘇的吩咐,立刻行禮退下留下兩個小丫鬟在一旁伺候,張嬤嬤愣了一下不明白林蘇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不過事關(guān)小皇子,她也不敢多言,就先是謝恩,然后才抱著小皇子離開了。
林蘇等到她離開,這才吐了一口憋悶在胸口許久的氣,無力的倒在了美人榻上,閉上雙眼暗自嘲諷自己。
這算不算是作繭自縛!?
費盡心機為了報復周淑嫻,結(jié)果只因為司鉞的一句話,小皇子這個爛攤子就給丟了她自己。
想起之前看著小皇子那雙眼睛的時候,心中一瞬間的觸動,林蘇只覺得鼻子酸澀著,忍不住就要流淚。
他自然是無辜的,可是難道她的兒子就不無辜?
就算是作孽,也是她這個當年的作孽,無論如何,今生今世,她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再遭受前世的磨難。
猛然睜開雙眼,那一剎那射出的寒光讓守在兩旁的小丫鬟嚇得不敢出聲,林蘇這才開口,“服侍我更衣,另外通知廚房的秋晏,本宮過會兒親自下廚,讓她準備好食材。”
兩個小丫鬟向來負責的不過是一些外圍的事情,雖然偶然有伺候林蘇的時候,可是大部分時間只是負責扶柳殿的外殿,如今在林蘇身邊緊張的不得了,聽了話竟然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林蘇見兩人這樣,意識到自己一時的失神只怕是嚇到了兩個小丫鬟,也就放松了情緒,柔聲問了兩個人的姓名。
這才知道,兩個宮女略微高點的那個叫做采悠,瘦弱的那個叫做采芳。兩個小丫鬟見林蘇態(tài)度柔和,似乎并沒有她們一時的笨拙而生氣,這才松了一口氣,應對漸漸自如起來。
林蘇情知不能把她們當做春燕和夏妍用,也就耐心的指點了她們,事情這才順利起來。等到兩刻中之后,她到廚房的時候,秋晏也早已經(jīng)按照要求準備好了一切。
下午的時候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林蘇不確定司鉞晚膳是不是還在她這里用,可是既然早上的時候司鉞特意讓人留了話,那么她就不能視之等閑。就算司鉞不來,該做的她總是要做的。
不過,說是親自下廚,其實很多的菜肴廚房里面的廚娘都早已經(jīng)學會了,林蘇只要指點兩句就可以了。而她真正要做的則是一份紅燒獅子頭。
這紅燒獅子頭本就是司鉞最喜歡的菜肴之一,而林蘇學的做法又跟一般的不太一樣,加了一些中藥和香料,吃起來格外的酥香入骨。
而等到林蘇做好這道菜剛剛換好衣服,就聽到春燕回稟說封旌已經(jīng)去了小皇子的別院。
“跟著的,還有皇上身邊的那位文大人。”春燕小心翼翼的看了林蘇一眼,“奴婢在去請封御醫(yī)的時候,正巧碰上了在那里和封御醫(yī)說話的文大人。文大人聽聞是給小皇子請的御醫(yī)就不由分說跟了過來。”
“無妨。”林蘇慢吞吞的說,換下了滿是油煙的衣服,道:“無論如何,小皇子總是在我這扶柳殿中養(yǎng)著的,封御醫(yī)又是我請過來的,我身為主子總是要過去看看的。”
說話間,她出了內(nèi)殿,一手扶著春燕的手臂就朝著名為“落霞”的院子走去。小宮女前腳進去通報,后腳林蘇就進了內(nèi)殿,看著并肩而站的封旌和文景軒,隱隱有種暈眩的感覺。
這兩個男人一個神華內(nèi)斂,一個風姿卓越,想到前世今生的糾纏,她臉上的笑容就更加柔和了起來。
“文大人真的是稀客啊。”她平靜地說,然后才看向封旌,“封御醫(yī),不知道小皇子的情況如何?”
072 禍福難定
文景軒和封旌兩個人先是給林蘇行禮,然后才直起身子站在一次。封旌聽了林蘇的問話倒也不急不躁,雙手攏在袖中,沉聲道:“小皇子先天不足,體寒多病,不能著涼,但是也不能長時間悶在屋子里面。且未足月不勝藥石之力,需以調(diào)理為主。忌辛辣寒涼之物……”
林蘇聽他一長串的問題下來,心中更是有苦難言。只得慢慢走到床邊看著已經(jīng)躺在床上睡熟的小皇子,半響才低聲問道:“封御醫(yī)的醫(yī)術(shù)本宮自然是相信的,還請封御醫(yī)給本宮一句實話,小皇子他……可還有……一線生機?”
此話一出,本來低著頭的文景軒猛然抬頭看了林蘇一眼,然后又飛快的低下去。只是那一眼之中所包含的意味就讓人心中有些忐忑了起來。
林蘇似是沒有看到他那飛快的一瞥一樣,目光爍爍的盯著封旌。等待著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封旌沉吟了片刻,看了看四下。
林蘇會揮手讓春燕帶著所有人都退下,然后守在門口,這才重新看向封旌。
“小皇子胎里不足,未足月就出世,身子本來就虛……可是嬰兒,若是好好照料也未嘗不可活下來。一切,皆看他的命如何了。”封旌說著抬頭看了林蘇一眼,“娘娘所問之事,臣只能回答,盡人事,聽天命。”
林蘇袖子下的手微微緊了緊,目光入水一樣從封旌的身上滑過,又看了一眼文景軒。
她咬唇低聲道:“還請封御醫(yī)開個方子,寫上要注意的……”
親自把封旌和文景軒送到了二門的地方,林蘇也算的上是禮賢兩個人。封旌行禮之后就領(lǐng)著身邊的小太監(jiān)離開,而文景軒則左右看了下,竟是沒有離開的打算。
林蘇有些愕然,懷疑的看著對方慢慢皺起了眉頭。
“文大人?”她低聲叫道,意圖提醒對方,“文大人,可是還有事情?”
文景軒抬頭,深邃的雙眼緊緊盯著林蘇看了片刻,然后才突然露出了一絲笑容,“淑妃娘娘是下官的遠方表妹,這點娘娘應該是知道的吧?”
林蘇下意識地點了下頭,有些不明白對方到底想要說些什么。
“淑妃娘娘托在下給娘娘稍過來一句話,所謂禍福難定。小皇子身體孱弱,只怕皇上的恩寵也會成為燙手山芋,若是到時候賢妃娘娘成了替罪羔羊,反而得不償失。”
他說著自嘲的笑了下,黑色的眸子看著林蘇竟然帶著一種復雜的意味。看的林蘇心臟猛然一跳,下意識的低頭避開的對方的眼神。
“不過,想來也是淑妃娘娘過于操心了。在下看賢妃娘娘今日的應對,再自然不過,孰輕孰重只怕娘娘也是心中有數(shù)……”文景軒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乎不可耳聞的道:“只是,后宮之中變化莫測,還望娘娘自珍自重……”
說完,他略微一拱手轉(zhuǎn)身就離開。惹得沒有聽到他最后一句話的夏妍兀自嘟囔:“這位文大人好生無禮,主子向來客氣待他,可是他……”
“閉嘴!”林蘇猛然抬頭,瞪了夏妍一眼,才放柔了聲音,“你知道什么,這文大人,是在提醒本宮呢。”
“明明是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若是有如此細膩的心思,”林蘇冷笑了下,“當初也就不會丟了自己的孩子了。這些話……”林蘇看了一眼扶著她手臂的夏妍,見對方緊緊閉上嘴巴才低聲感嘆,“這些話,都是文大人的肺腑之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