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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痛吟著,嘶叫著,但所有的聲音,都是從牙縫里迸出來的,盡管氣勢十足,但細若游絲。
這枚丹丸,簡直就像一袋毒包,落肚之后,便開始瘋狂地泄露毒素,莫說林穆不能動用靈力壓制,就算他可以展開體內的靈力護障,面對這樣狂暴的劇毒,也無濟于事。
“天亡我林穆?賊老天,你將我送到這個世界來,卻在我命運波折之際,硬生生地奪走我的身軀,你,是在耍我嗎?”
林穆惡狠狠地吟念著,強烈的苦痛已經讓他的精神出現了麻木模糊,使得他在內心中,已經開始陷入對世道和命運不公的怨恨,此刻的林穆,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很難與吞服丹丸前的他,作任何比較。
帝皇之魂,終究要被這混賬的天命所碾壓破碎,直至塵歸塵,土歸土,世間再無戒靈主。
“我,這是要死了嗎?”
掙扎了好一陣子,甚至林穆意識都已經感覺不到肉身的存在,那股像海潮一樣浪卷浪地陣陣襲來的痛楚,已然煙消云散,林穆還沒慶幸地認為自己度過了難關,他很清楚,此身大壽將至。
因為一次網游的陣營戰,不,連原因都沒有,莫名其妙就從自己生活的地方,來到這片弱肉強食的“森林”位面,沒有新手引導,沒有大師指教,強敵輪番出場,甚至還要遭到親人的背叛,盡管四面楚歌,可林穆依然艱難地挺了過來。
他就是這樣不屈,現實不公,家族封殺,橫刀奪愛,但這些對于曾經在無神之世從最底層摸爬滾打,歷經無數刀山血海,甚至因為屠戮太多被官方連續封號三個月,最強公會的最強會長,戒靈之王安格瑪來說,如此絕境,微不足道。
“你若不強,就沒有生存的資格。”千篇一律地謾罵詛咒后,剩在林穆胸中的,卻是一句一聲低沉的吟念:“你若不強,更沒有榮譽加身。”
“你的一切,都只能在別人的一念一決中將就,人生,僅僅只是漂浮于狂狼海嘯之上的葫瓢。”
伴隨著他內心一聲聲呢喃,其神經,也在丹毒的侵噬下,漸漸萎靡消散。
林穆的眼前,仿佛回到了風狼部落的鐵牢內,望見那潮濕陰暗的角落,被關押在鐵籠內的杜森,蜷縮著身子不住顫抖哆嗦,傷口上被撒下了新的鹽巴,可他卻再也沒有發出任何嘶吼哀鳴,仿佛,已經對這樣的痛楚習慣了。
飽經風霜侵蝕的落難者,起初對這凜冽寒風視若利劍,可若是承受了太久的冰冷刺痛,就會漸漸麻木,習以為常,哪怕死于風寒,恐怕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痛死我了!如此疼痛,我怎么會感覺不到,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啊!”
就在林穆四肢都開死癱軟時,那緩緩拉扯而下的眼皮,突然猛地撐開,口中嘶吼出凄厲的嚎叫,以至于左手都捏成拳頭,轟地一聲將車廂擊穿一個窟窿。
就連一直被繃帶包裹,打上重重石膏的右臂,此刻竟也奇跡般地揮動開來,一下一下地捶打著車窗,雖然受了重傷,但這股受到五級戒靈身增幅強化的怪力,竟讓整架馬車轟咚震動,宛如前世大眾喜聞樂見的所謂車震。
與馬車接連的四匹黑馬,在這強烈的震蕩之下,不禁受驚騷動,雖被拴馬樁牢牢束縛,可動物的本能卻讓它們不住嘶鳴,在寂寥的荒山驛站中顯得格外清晰。
驛站內,餐桌上正一手抓著久違的雞腿大快朵頤的馬車夫,此時聽見屋外的眾馬鳴叫,臉色猛然一滯,心頭大驚,扔下雞腿就是慌張地朝門口跑去。
另一桌上,一位捻著一樽茶微微品嘗的黑衣人,莫名地瞟了張皇而去的馬車夫一眼,斗笠遮蓋下的面龐,似乎升起笑意。
馬車夫來到拴馬柱前,看到的景象,幾乎讓他心碎。
他的馬車,此刻居然被洞穿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而窟窿外面,裸露的是一只揮毫無傷的拳頭。
四匹黑馬在不安地騷動著,就算看到主人到來,也視若無睹,猶自驚恐嘶鳴,好像在它們屁股后面待著的,乃是一尊擇馬而食的惡魔,專注吃馬三十年。
“天啊,這林家少爺,到底發了什么瘋?把我的馬車都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