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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賴……”
榮華雁回喊著罵道。
本來想罵他“混蛋”的,但終究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而且師傅在跟前,好歹得裝作“淑女”一點點。
因此,給朱七還留下了點薄面,以“無賴”呼之,比“混蛋”和“奸商”要好聽一些,對吧?
可人家朱七大人,同框的左手邊是媚兒妖,右手邊是柳兒青,兩位絕色佳麗陪伴左右,向著夕陽更深處瀟灑前行,怎么看怎么框都是一幅畫,一首詩,跟無賴半點也扯不上關系。
“呸……”
榮華雁恨得牙癢癢,但又無處發泄,因為跪著,連跺跺腳都不能夠,只得嘟嘟嘴,聚集一口濃痰,向著那三位離開的方向,撩起面紗,恨恨地吐了一口痰。
“孽仗,你可知罪?”
歐陽玉卿厭惡地皺著柳葉兒眉,開始未完成的訓話工作。
“師傅,雁兒知罪,雁兒任罰。”
只要不被逐出師門,榮華雁嚯出去了,只要能夠消得了師傅的氣,讓她怎么著她都竭盡全力,并為之而努力。
“現在罰你還有何用?”
幽幽一聲嘆息,歐陽玉卿也為她深感頭疼。
徒弟大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唉……
她撫了撫額頭,年歲越大,身體機理越來越退步了,近來偏頭痛病越來越嚴重,她也對此無能為力。
當然做為一名當今頂尖的大夫,治病救人是根本,可生老病死這樣的自然規律,她又怎么能于之相對抗呢?
罷了罷了,就由她去吧,作為一國公主,她有自己的責任和義務必須要完成……
“雁兒,你今年多大了?”
又恢復了平常的口吻,歐陽玉卿并不平易近人,但也不是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榮華雁放心了,師傅老人家算是原諒她了。
可師傅怎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是何道理?
猶豫片刻,抬頭回答:
“雁兒今年算是十六歲了吧?”
對于自己的年齡,榮華雁都沒敢做出肯定的回答。只因為當年被炸之時,實在太小了,一個五歲左右的懵懂小孩子,十一年過去了,前塵往事在她的記性庫存里還能留下多少?
下意識抬手,習慣性地去撫摸左半邊臉頰,那是她的傷,她的痛,她刻于骨髓銘于心尖的疤痕,就算失去記憶,失去肉體,失去整個世界,她都要追尋記性片段,義無反顧地努力找尋,以求得能夠修復她短暫而破碎的人生。
“孩子,你已經是大人了。”
還是頗感欣慰,歐陽玉卿終于有了一絲淺淺的笑容,招招手,將榮華雁的團扇鄭重地交到她手里。
“雁兒,想當初師傅收留你的時候你才這么點高……”
歐陽玉卿比劃著,手掌放在榮華雁的頭頂,開心地笑著,卻又好似陷入了回憶中,說話的語氣里帶著點淡淡的哀愁:
“被炸的血肉模糊,我只來得及救下你……”
美婦抬頭,目視遠方,鼻翼吸動了下,眨了眨眼睛,隱隱有淚光不停在閃爍。
“謝謝師傅。這是前年夏天師傅教雁兒團扇舞時,送給雁兒的禮物。”
收起扇子,榮華雁的淚水傾盆而下,如果沒有師傅,只怕今生就沒有了她。
而聽師傅的意思,是悔恨當年沒有救下兄長么?
那么,難道……哥哥被炸死了?還是被賊人殺死了?
這十一年來,她無時無刻不想不打聽當今太子的消息,可又怕聽到不愿聽到的信息,因此,寧愿放在心里,壓在生命最深處,讓之自然生長或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