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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眼下,看著松格里的明媚笑容,他只感覺心尖尖上被勾了一下子,癢的很。
“都說了不用多禮,你們在做什么?”四爺雖臉上表情寡淡,可他上前一步扶起松格里,拉著白嫩的柔荑不肯撒手,倒是反映出他的內心來。
“還是爺說過的,禮不可廢,給爺行禮是應當的,就是滾滾都該給爺行禮了,滾滾,你說是嗎?”松格里臉上笑容淡了些,不經意的轉身掙開,沖著弘暉挑起眉來。
“滾滾給阿瑪請安,阿瑪……阿瑪……吉祥。”弘暉按照明心教的,很有模有樣的給四爺請安,可是后面四個字的成語他沒記住,只能說了句吉祥。
四爺也沒多計較,他笑著坐下來,看到屋子里擺的有些亂的案板還有面粉什么的,有些驚奇,又問了一遍: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阿瑪,額娘給滾滾,做糕糕,長高高,跟阿瑪一樣高,阿瑪一起做!”弘暉臉上還掛著些白面的痕跡,他玩兒的高興極了,拉著四爺的手,語無倫次的說個不停。
四爺愣了一下,被弘暉拉著坐到了大廳里頭,轉頭看著松格里,一臉疑惑。
“今兒個不是滾滾的生辰嘛,聽常嬤嬤說以前南大人曾經給宮里的小主子們做過蛋糕,說是吃了就能變高的意思,所以臣妾跟弘暉準備做一個出來。”松格里不欲多說自己的想法,半真半假的敷衍了四爺一下。
“……蛋糕不是拿面粉做的,是烤出來的,里面有雞蛋和牛奶。”四爺無語,搖頭笑著解釋了一下。
南懷仁做蛋糕的事情他知道,那個時候他才**歲,那是用雞蛋清和牛奶做出來的,還得用個什么烤箱,很是復雜。
“臣妾也不懂,但是聽常嬤嬤的說法,感覺蒸出來的也有幾分相似,反正雞蛋和牛奶是管夠的。”松格里溫婉笑著解釋。
其實是她在電視匣子上見過有人教過蒸蛋糕怎么做,反正她也不知道真的蛋糕是什么味道,看起來是**不離十的,只是為了博弘暉一個開心,本就不必太過認真。
“那行吧,你們做,爺看看你們準備怎么做。”四爺挑著眉頭摸了摸弘暉的小腦殼,站起身來悠然坐在一邊。
君子遠庖廚,四爺從來沒想過要自己做飯的,蛋糕也一樣,他是不會動手的。
松格里也沒指望他上手,見明微給四爺上了茶,就不再管他。
帶著弘暉,按照自己記憶里的流程,慢慢跟玩兒一樣做起來。
其實蒸蛋糕應該比蛋糕要好做很多,只用將蛋清與蛋黃分離,分別放入干凈的盆中,在打散蛋黃中加入白糖與鹽,再分次加入植物油,牛奶和面粉。
而蛋清中加點兒白醋,讓力氣比較大的李思敏打出泡來后加入白糖,然后讓他持續攪拌,給李思敏累個夠嗆,待成型后就差不多完成了。
最后把蛋糕上面用針扎了些孔,在里面放上些莊子上保存下來的水果干兒,放在小廚房蒸了小半個時辰,就好了。
四爺看著形狀敦實,味道還算好聞的“蛋糕”,嘴角抽抽了幾下,看弘暉高興的不得了,到底沒說什么敗興的話。
一家三口用過了晚膳,分享了那個味道還算可以的蛋糕后,又陪著弘暉玩兒了會兒游戲,他才心不甘情不愿被哄著睡下了。
松格里從早上起就一直陪著弘暉玩兒,已經叫四歲的男孩子,精力旺盛的不得了,給她累的夠嗆。
洗漱完,松格里也不管四爺還在這里,躺下就有些昏昏欲睡。
但四爺今日過來,本來是有些事情想跟她商量的,話還沒說,怎么能讓松格里睡呢?
所以他只把頭探過去,唇輕輕咬在松格里耳朵上,用了點子力氣,不肯讓她迷糊過去。
“福晉,爺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他聲音里面有一絲猶豫,松格里沒聽出來。
許是太累,也可能是場合的原因,她慵懶的閉著眼睛:
“唔……爺有話就說。”
“爺想著……替武氏請封。”
四爺一句話,直接打散了松格里的睡意,她頓了一下,慢慢坐起身來,扭著身子看向四爺。
“爺說什么,臣妾沒聽清楚。”她唇角下意識掛上了標準的溫婉笑容,四爺好像能看見她身上豎起的刺兒。
“爺想著替武氏請封。”他仍然笑看著松格里,眼神溫和又有點縱著福晉耍小性子的耐心。
“哦,那就封吧。”松格里又不緊不慢的躺下來,離著四爺遠了些,背過身子眼神就冷了下來。
“怎么?不高……”
“臣妾累了,不想說話,睡吧。”松格里避開四爺的胳膊,更往外了一些,閉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冷清。
四爺瞧她像是氣急了的樣子,臉上有點無奈之色,倒是沒急著解釋,也跟著躺了下來,只想著等她平靜點,再跟她說一說原因。
其實松格里并沒有四爺想的那般生氣,武氏……一直以來還算是老實,上輩子跟她之間也沒什么齟齬,所以武氏成為側福晉,她并不覺得反感。
她只是一下子心頭冷下來,不是失望,是后怕。
女人啊,尤其是犯過蠢的女人,怎么可能重活一輩子馬上就能換個人一樣變得毫無缺憾。
雖然心頭厭惡和憎恨猶在,可四爺這么上趕著住在正院,一直以來都冷眼瞧著的松格里,不是不得意的。
甚至她偶爾還會樂在其中,上輩子那么瞧不上她,恨不能跟她生死不復相見的四爺,不還是敗在了她的手下,不也還是跳著腳吃癟么?
所以慢慢的,她心頭竟然會有就這樣下去也不錯的感覺,即便仍然不服輸的想著法子遠著四爺,可四爺來了正院,她并無太多排斥之感。
眼下四爺的一句話,特別實在的把她從這種幻像里拉了回來。
即便是他喜歡自己,會被她吸引又怎樣?汪氏和柳氏,并著吉官不還是留下他了么?
她比別人多的,無非也就是三百年的見識,即便她是四爺的妻子,可四爺仍然還能有更多妻子,側福晉雖然在現在已經沒有那么高的地位了,仍舊也算是妻子之一。
對四爺來說,她從來都不是唯一,也從來都不是無可取代的,這點她早八百年就該知道了。
果然蠢過的人還是擺脫不了再次蠢鈍嗎?她在心里嘲諷的笑自己,說什么霸道,說什么報復回來,還不是陷在男人的溫柔鄉里就看不清東南西北。
好在現在明白也還不晚,四爺還不知道……也什么都還沒發生,只是因為一輩子的念想,在她冰冷的心里悄悄開了的那道縫兒,嚴絲合縫的關上,澆上了冰,再無打開的痕跡。
才剛剛睡過去的四爺,不知道自己一念之差,到底錯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