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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罰你單腳走路半天吧。”松格里摸著弘暉因為太過用力而有些汗津津的額頭,笑著道。
“啊?一只腳怎么走路呀?”明謹懵了,明微和二等丫頭明秋明實在一旁捂著嘴笑個不停。
“蹦著走唄,你明微姐姐不是說了么,你是咱們正院最活潑的一個,也不怕更活潑些。”松格里懶洋洋的說著。
“拿溫水浸個帕子過來給滾滾擦擦,他有些出汗了。”
“啊啊啊……”弘暉張著已經胖成一股節一股節的小胳膊揮舞著,不知道在抱怨什么,細嫩的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
“滾滾熱了吧?等等擦擦就好啦。”松格里親在弘暉腦門兒上,笑的實心實意。
看著弘暉一天天長大,從會抬頭到會翻身,曾經因自己愚蠢而錯過的,關于弘暉的每個成長瞬間,都讓松格里幸福的無以復加。
明謹還在一旁苦著臉,想著單腳該怎么走路,猶豫著不行就一直站在原地,今兒個就先不動了。可要是主子吩咐怎么辦呢?
明微看著她在一旁愁苦,笑著并不理會,就著明秋端過來的溫水浸濕了帕子,細細給小主子擦身。
主子這是瞧著明謹太過活潑了,怕是將來會不小心得罪貴人,想法子給她往回扳呢,她們都清楚的很,誰都不可憐她。
弘暉感覺身上有輕輕的力道擦過,舒服了很多,張著無齒的小嘴巴開始笑起來,被解放出來的小胖腿都揮舞的歡快。
松格里看著他好像還不明顯的噓了一口氣,被逗樂了。
“主子,鄭嬤嬤又過來了。”正在她笑得歡快的時候,李福海掀開簾子進來輕聲匯報。
“讓她進來吧。”松格里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淡,晾了鄭嬤嬤半個月也差不多了,時間再久,怕是下面的管事和嬤嬤心里就該有想法了。
“把大阿哥抱去東廂吧。”
等鄭嬤嬤進來的時候,西廂房已經收拾妥當。到處都是整整齊齊的,在四角冰山的浸潤下,屋子里一點兒都沒有炎熱的氣息,溫涼如水。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奶香味兒,一看就是大阿哥才剛剛離開不久,鄭嬤嬤對四爺的嫡長子還是很喜愛的,只是從回來后就一直沒能見到,有些遺憾。
“奴婢給福晉請安。”鄭嬤嬤周正的給松格里請了個安。
“鄭嬤嬤免禮,您這是有事兒?”松格里側坐在軟榻上,面上云淡風輕的問。
“回福晉的話,奴婢是來給您匯報府里的情況。”鄭嬤嬤低著頭,比上一次見的時候客氣了許多。
“我身子不爽利,這段時日精神是短了不少。可我瞧著,這半個月,府里頭嬤嬤打理的很好,既如此,您好好管著就是,不必事事都前來匯報。”松格里漫不經心的推拒了回去。
“福晉說笑了,奴婢只是個下人,管家一事,也是爺心疼福晉身子不適,讓奴婢幫一把手,這管家權還是該掌握在福晉手里才是。”鄭嬤嬤板著臉很是嚴肅的說道。
“不知道福晉這半個月將養的如何了?可曾請太醫過來診治?爺雖然不在京城,可對福晉的身子,還是掛懷的很。”
“還是老樣子,這天兒也太熱了些,我又不能用太多冰,到底是吃用不香,睡不踏實,還是得多勞煩嬤嬤了。”松格里低垂著脖頸兒,溫婉的笑著回道。
“那還是請個太醫過來照看著才是,福晉是后院的主子,若是您身子一直不好,傳了出去對您對爺都不好,怕是宮里頭的主子們,也會責怪奴才們伺候的不精心。”鄭嬤嬤不軟不硬的頂了回去,抬起頭來看著松格里。
福晉比她印象中倒是長開了些,畢竟已經做了額娘,曾經還稍嫌寡淡的面容,現在也變得清麗了許多。
美目流盼間,帶著溫婉笑容的粉腮,一點兒都看不出虛弱樣子,單說氣質,都獨有一股秀雅絕俗和輕靈之氣,帶著些初為人母的光輝,說不盡的溫柔可人。
“太醫照看與否,我都得養著才好,怎么,嬤嬤很著急回莊子上么?”松格里抬起頭,似笑非笑看著鄭嬤嬤,說不出是溫婉還是哂笑。
“奴婢不敢,能為福晉分憂是奴婢的榮幸。”鄭嬤嬤心頭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短暫的麻木過后,有種說不出的微妙痛感。
她自是不想回莊子上養老的,她還有一年才到不惑的年齡,又在南三所和四爺府呼風喚雨了那么久,怎么甘心回去看著她那個丈夫看似唯唯諾諾,實則陽奉陰違的樣子呢?
她是忠心于四爺的,可這并不代表她沒有私欲,只要她一直忠心,對主子有用,她家里所有的人就都不敢怠慢了她,給她氣受。
端看她回來前,她的丈夫和孩子那諂媚恭順的樣子,她就知道她絕不能就這么回去了。
福晉是真的厲害了不少,簡單一句話就捏住了她的七寸。
可她未免太幼稚了些,鄭嬤嬤心頭升起一股久違的輕蔑之意,難道她以為捏住了自己的命脈就可以為所欲為嗎?要知道她的主子可是四爺,只要四爺不允許,福晉還以為自己能翻了天不成?
“所以啊,本福晉還是得好好將養著,不過,畢竟嬤嬤是爺的奶嬤嬤,說的話,嬤嬤的話本福晉也不能不聽。”剛一句話刺出去,松格里就婉轉的又給了顆甜棗,讓鄭嬤嬤心頭的不屑之意更重了。
“那管家權就還放在我這兒,只是我實在沒精力去管家,就勞煩嬤嬤管著,若是有任何事情不妥,我只管找嬤嬤就是,您說這樣可好?”松格里美目流轉,笑得極為動人心弦。
鄭嬤嬤到了嘴邊的教導之語一下子就忘了個干凈,她愣了一下,福晉這是什么意思?
“若是嬤嬤管的好,等爺回來,本福晉親自向爺給嬤嬤討賞,若是有所差池,那本福晉也只管找嬤嬤算賬,這樣管家權還在我手里,也算是隨了嬤嬤的愿。”松格里看鄭嬤嬤有些不解的樣子,好心的進一步解釋清楚。
鄭嬤嬤驚訝的抬起頭,本就嚴肅至極的臉龐上,眉頭都皺了起來。
“怎么,嬤嬤這是不愿意?”松格里直起身,做了九年皇后的氣勢,以一種溫柔似水的方式鋪展開來,看似溫和,卻帶著萬鈞之力,沖著鄭嬤嬤撲面而去。
“奴婢不敢,一切聽福晉安排。”鄭嬤嬤晃神了一瞬,仿佛又站在了孝懿仁皇后,也就是曾經的佟佳皇貴妃面前一樣,低下了自己的頭顱,下意識的回了話。
話一出口,她又愣住了,她這些天愣住的時候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她不明白,要管家權卻不愿意自己管著,福晉到底所欲為何呢?
“那就再好不過了,快到午膳時候了,就不多留嬤嬤,明謹,送嬤嬤出去。”松格里才不會給她解釋自己的用意,掃了明謹一眼,溫柔的吩咐道。
“……是。”明謹驚了一下,不敢說什么,低著頭應下來以后,沉默了一下,咬著牙單腳蹦跳著往門口走。
好不容易蹦到門口,苦著臉掀開簾子:“嬤嬤請。”
要是尋常時候,見到這么不規矩的事情,鄭嬤嬤鐵定是要冷著臉訓斥一番的,可是眼下鄭嬤嬤心頭千絲萬縷還理不清楚,顧不上理會她,只記得行了禮慢慢退出去。
等送鄭嬤嬤回來的時候,明謹已經是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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