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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王管事識時務,我也不為難你們,畢竟大過年的我也不愿意找不自在。”松格里笑得格外溫柔,眾人聽著外面已經開始嘶啞的哀嚎聲兒,齊齊打了個冷顫,決定以后若是再碰上這位福晉,一定有多遠躲多遠。
“各位貪墨了府里多少銀子,我心中也大概有數,比如王管事還算沒黑心到底,只貪墨了不到三千兩,其他人若是不記得,可以來找我確認,本福晉不嫌麻煩。”松格里笑瞇瞇的一番話徹底打破了最后一批人的幻想,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去,徹底認輸。
“只要你們把銀子給還回來,你們該有的月例和賞賜,我都不會收回來。”眾人瞪大眼睛,怎么著?福晉你還想著把我們這些年的血汗錢也收回來?你是厲鬼嗎?
“可這貪墨主人家銀子,到哪兒都是大事兒,就算是還清了,拉你們去見官,也得下大獄,不過就是砍頭和不砍頭的區別而已。”
……
福晉我跟你說你這樣萬一有個魚死網破的很容易破財你知不知道?
“但是呢,我這人心軟,也想為腹中的小阿哥積福,所以允許你們戴罪立功。”聽到這里,聰明的已經拐過彎兒來,開始考慮給這位主子干活兒到底值不值得。
不聰明的還是一頭霧水,可是聽到戴罪立功也都開始激動起來。
“本來嘛,這用生不如用熟,你們也都在府里呆了半年了,我也不想換些不熟的奴才過來,還得現□□,我怕肚子里的小阿哥等不及。”
眾人無語的看著松格里的大肚子,照福晉這個慢悠悠的講話速度來說,他們很肯定小阿哥大概率不會是急性子。
“所以,銀子還回來,你們該干什么還干什么,一個月下來不出錯的管事和嬤嬤,我會另外賞你們一個月的月例銀子,若是出了錯的,那就得扣,怎么扣你們自個出個章程,都想清楚再答復我。”反正月例銀子也沒多少,怎么也趕不上他們貪的零頭,總不能一點不讓人賺,不然積極性哪里來呢,她在那種叫做電視的匣子里都看過了,這叫獎金,好多人都愿意為了這個拼命。
眾人并沒有思考太長時間就都答應下來,畢竟就三種選擇:不還銀子砍頭,還銀子坐牢,還銀子給四爺府干活兒,他們本就是包衣世家出來的,天生就是伺候人,伺候誰不是伺候啊,做奴才還想著寧死不屈怎么那么能呢!
“有一點兒可得跟你們說清楚了,我這人眼里不揉沙子,老實干活兒便罷,若讓我發現有誰亂傳消息,給我找麻煩的,也不用費事兒,直接仗斃,沒有第二種可能,各位管事和嬤嬤可都記下了?”松格里唇邊的笑一直淡淡掛在唇邊上,語氣也不曾加重,可就是讓眾人憑空覺得身體寒了一下子。
眾人都趕緊應諾下來。
“主子,那位李嬤嬤已經暈過去了。”李福海進來小聲匯報。
“把她遣送回內務府,那個小太監割了舌頭送回內務府。”若不是為了給弘暉積德,以她現在戾氣未消的狀態,絕對會讓這兩個人死得很慘,現下雖不要命,該狠的松格里也絕不心軟。
繼渾身一寒以后,眾人又開始出細毛汗,大家抬起頭木愣愣的看著福晉唇角彎出個漂亮的弧度,跟他們說:
“這第一件事情需要安排你們做的,就是推薦個完全清楚今天發生了什么事兒的針線房嬤嬤過來頂上李嬤嬤的缺,這對大家來說可有困難?”
明明福晉的笑容,漂亮的如同一朵在冬日里盛放的白玉蘭花兒,可眾人恍惚間都覺得自己白日見到了鬼,還是厲鬼。
第9章 又哭又笑(捉蟲)
沒兩天的功夫,松格里的額娘就上門來了,還帶了三個丫頭過來。
“給福晉請安。”烏拉那拉夫人一進門就先端端正正給松格里請了個安,松格里捧著個大肚子都來不及阻止。
“嬤嬤,快扶額娘起來,哪兒就那么多禮了?您也不怕折煞了女兒。”松格里小臉兒板著嬌嗔自家額娘。
“人多口雜的,禮多不出錯兒。”烏拉那拉夫人一直是個爽利性子,該盡的禮數到了也不矯情,直接坐在宮格里下首的椅子上笑著說,圓乎乎的臉蛋兒讓人看了歡喜,若是忽視年齡跟松格里一樣一樣的。
“家里祖母他們可都好?”松格里也不多說,自家額娘是個固執性子,有自己的行事原則,上輩子她是最像額娘的,可惜沒能碰到阿瑪那樣一個良人。
“你祖母前些日子受了點寒,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擔心你,前幾日常嬤嬤回去時你祖母也在,當時就急的上火,這不,老太太叫把自個兒身邊□□好的丫頭給你送過來了。”烏拉那拉夫人覺羅氏先是打量了松格里一眼,見她臉上氣色還不錯,才松了口氣,笑著開口。
“你阿瑪和你幾個兄弟都還不錯,你大哥星禪現在都當阿瑪了,你那小侄子隨了你大嫂,好看著呢,你二哥進了京畿大營,你三弟和四弟天天鬧騰著也要去,剛被你阿瑪揍了一頓。”聽著額娘說著自家的事情,松格里神色柔和下來,圓潤的眼眸在微微水光浸潤下愈發明亮,唇角也帶上了放松的笑容。
雖然阿瑪有兩個側室,可一個是祖母的丫頭,一個是額娘的陪嫁,都是綿軟性子從來不惹事的,家里生了四個小子就她一個閨女,所以祖母疼她真真是疼到了骨子里頭。
上輩子她老人家去世的時候,松格里正跟四爺在蒙古,忍受著蒙古公主的刁難和羞辱,等回來后得到祖母去世的消息,直接就暈了過去。
因著那個時候弘昐生了重病,四爺心情不愉,她也滿腦門子官司,到最后她也沒能去參加祖母的葬禮,這是她一輩子的痛,想到這里她特別恨上輩子的自己,真得窩囊到想起來就很不能回去掐死那個自己。
“你們都退下吧,我跟額娘說些體己話。”松格里輕聲吩咐,常嬤嬤帶著凝畫和三個新來的丫頭靜靜退了下去。
“前幾日,京中一直在流傳四爺寵妾滅妻,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等下人都離開后,覺羅氏才收了笑容,一臉認真問道,眼神中說不出的擔憂和心疼,看得松格里忍不住酸了鼻子。
“沒什么大事兒,只是我使了法子整治了下府里而已。四爺一直都不喜歡我您也是知道的,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為了那個李氏作踐我,我好歹也是咱們滿族姑奶奶,金尊玉貴伺候著長大的,如何能讓一個妾室欺負了去,他既無情我便休!我倒是要看看,這循規蹈矩的四爺如何面對這天下悠悠之口……倒是叫額娘和祖母擔心了。”松格里忍住自己心里的酸澀,笑得云淡風輕。
“你啊!從小就是個霸王性子,額娘真是不知道當初叮囑你的是不是錯了,到底你是要跟四爺過一輩子的,若是過于強硬,只怕難受的還是你。”覺羅氏聽著松格里的話,更擔心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閨女無法無天的性子,所以在她嫁進宮里前千叮嚀萬囑咐如何做一個合格的正妻,眼看著前幾年松格里有些矯枉過正,宮里人多口雜她不便說什么,只能急在心里。可眼下松格里回過味兒來了,又是比原來還潑辣幾分,實在是……沒見過家里婆婆年輕時候厲害的覺羅氏不明白,這到底隨了誰啊?
“額娘……我若讓人尋不著錯兒,有阿瑪在他也不能怎么著我,我有嫁妝,有手腕兒,自不會吃了虧去,我有預感,肚子里是個哥兒,有了他,四爺愛跟誰親香跟誰親香去,還能落個賢惠的名聲,我自個兒和小阿哥過好了就行,您就別擔心了。”松格里像很多年前還未出嫁時一樣對著額娘撒嬌,話里話外有主意的很。
“唉……你呀,凡事留些后路的好,畢竟還沒生呢……若是有什么困難一定要遣人來府里,別什么都自己扛著。”覺羅氏太了解自家閨女的性子,知道多說無益,只能想著法子幫她。
許是因為孕期多愁善感的緣故,聽覺羅氏說完,松格里的眼淚還是沒忍住,從眼眶中直直落了下來。
“額娘……是松格里不孝,讓祖母和阿瑪還有您擔心了,以前是松格里沒想明白,以后不會了。”即使是流著眼淚,松格里唇邊也掛著笑,能重新活一輩子真好,這輩子她一定不會再讓身邊那些愛她的人傷心難過。
“都多大了,還動不動就哭,仔細傷著肚子。”烏拉那拉夫人看著松格里又哭又笑,心里也難受,趕緊走上前把她攬在懷里。
時隔多年,被額娘摟在懷里,松格里更忍不住,隔著烏拉那拉氏的衣裳,松格里把腦袋埋在她懷里,眼淚一點點滲進她的衣服里,過了好一會子才不好意思的放開她。
“叫額娘見笑了,這陣子不知道怎么了,總是情緒起伏特別大。”松格里用帕子擦干凈自己臉上的淚,有些羞澀,都活了兩輩子,還像個小姑娘一樣在額娘懷里哭,她臉皮實在是還沒修煉到家。
“呵呵……是小阿哥調皮,害她額娘也跟個孩子一樣,你平日里要多聽常嬤嬤的話,小心著肚子才是。對了,今年你可還要入宮里去?”覺羅氏無奈的摸了摸松格里的腦袋,突然想起來問道。
“嗯,這才七個多月,不去宮里頭怕是又要鬧騰,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松格里點點頭,想著上輩子被折騰一溜夠的事情,眸色又冷硬下來。
要是今年再有那等子不開眼的想折騰她,那這個年大家就都別想過好了,烏拉那拉氏也不是白立在那里的,祖母還是一品誥命夫人呢,想到過年能見到祖母,松格里心頭又柔軟下來,對進宮的事情都有了幾分期待。
“今天跟過來的三個丫頭都是家生子,都在你祖母面前□□了好幾年的,你祖母那人你知道,我是萬萬趕不上的,她們家人都還在府里,你放心用就是,千萬別逞強,一定一定仔細著身子。”烏拉那拉夫人聞言,神色還是止不住的擔憂,可這是真的沒法子,嫁到皇家總有許多的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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