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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重言低下頭,“是不是根本沒有什么高人,葛橋的時候,殺了曲一峰的也是你,劫了十六鋪分堂的也是你,對不對?我明白為什么那位高人一直在幫我,因為你就是他啊!”還有信河莊子里綁著的人,堆著的大洋……
艾陽恨不得把腦袋扎到沙發縫子里,最好整個身子也都藏進去,“你都猜對了,最初我沒想過幫你,只是你們面粉廠的線路老是被人剪了,我們白樓也跟著停電,我忍不不了這個,干脆就出來抓剪電線的賊了,誰叫你的人笨呢!”
原來自己的猜想都是真的,容重言閉上眼,半天才道,“我先走了,你再想想要不要給我一個解釋,什么樣的解釋都行的?!?
沙發上一輕,艾陽轉過頭,無奈的看著站起身的容重言,“我說過的,有些人生而知之,你也表示理解啊,為什么非要問我為什么呢?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不行嗎?突然有一天,我發現自己什么都會了!”
還在跟自己胡說八道呢,容重言失望的笑了笑,“我知道了,我走了。”
……
從關門的聲音就聽出來了,容重言是真的很生氣,艾陽從捂住臉倒在沙發上,難道她要在容重言跟前表演自己能水上漂不是上房不用梯子?子彈到自己跟前能靜止?隔空打牛?
容重言站在樓上看著緊閉的陽臺門,等了半天,都不見有人出來,失望的上了車,回容公館去了。
誤會解釋不清楚,艾陽覺得自己也沒理由再住在集賢坊公寓里,還是拎著箱子,先到洋果行去了。
賈管事看艾陽進來,嚇的一縮脖子,沒辦法,他這位東家太兇悍了,徒手治服一個拿槍的女人,“東家,您,您過來啦?!?
艾陽點點頭,“怎么樣?巡捕房沒再來吧?”
賈管事搖搖頭,“沒有,”也是奇怪,出了這么大的事,巡捕房連個來調查情況的都沒有,“那,那女人是要殺容老板嗎?剛才我跟隔壁西餅屋的老板說話呢,聽他的意思,那女人往他店里去幾回了,”
賈管事壓低聲音,“他們快嚇死了,想關店呢!”
“這事跟他沒有關系,被嚇了一次,也算是無妄之災了,”艾陽來洋果行的時候,也常在隔壁店里買點兒面包什么的給賈管事他們,知道他們都是靠手藝吃飯的老實人,開個店不容易,要是因為自己關了店,損失就大了,“你跟他們說一聲,這件事已經徹底結束了,不會有人來查問,大家該干嘛干嘛就行了?!?
如果英蘭是針對容重言的話,就不會一直守在洋果行這條街上了,看來陸愛素是把自己被迫回杭城的罪過全記在她身上了,才會暗中留下英蘭來殺自己,而容重言,不過是趕了個巧兒,或者是,英蘭覺得,殺他們哪一個都一樣。
這也是賈管事最想知道的,他真怕想殺容重言的人一擊不中,再派人過來,他照看的洋果行也跟受牽連。
要知道在滬市給艾陽洋果行當掌柜這幾個月,賈管事已經愛上了在“大都市”的生活了,正四處尋房子想把老婆跟孫子也接過來呢,這城里的學堂,肯定比鄉下教的好啊,他跟兒子是沒戲了,孫子將來說不定也能像城里人一樣,在大公司穿西裝當職員呢!
“那太好了,幸虧咱們這條街下午沒什么人,”賈管事松了口氣,倒了杯茶送到艾陽手邊,“東家您拎著箱子,這是要搬過來?”
洋果行二樓是倉庫跟劉嫂住的地方,艾陽搖搖頭,“我是怕你們害怕,過來看看,一會兒我就趕回信河的船去,現在果子下來了,我看回去看看?!?
原來這樣,但艾陽之前回信河,都是開著大汽車的,這是怎么了?賈管事看了艾陽一眼,咽了口唾沫,沒敢問。
第99章
容重言特意交代了李探長, 他沒有打算再追查真相,整件事低調處理就行了, 但續夫人還是很快就知道了, 她了解容重言的性子,是絕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汪夫人的,所以一大早,就叫續貴生陪著她, 到工部局堵容重言來了。
“我不敢往家里去, 你沒事吧?”續夫人一見容重言, 先上下打量了一番, “聽說你被人槍擊, 我嚇了一跳?!?
但考慮到汪夫人會懷疑,續夫人只得找了一簍鮮桃,讓續貴生送到容公館去, 替她看了看容重言, “小艾呢?有沒有嚇著?”
聽到續夫人問艾陽,容重言眸光一黯,“她也沒事,她功夫比我還好呢,那個英蘭還是她抓住的。”
“那就好,”續夫人念了聲佛,“小艾人呢?今天還去不去百貨公司?我一會兒也去看看她去?!?
容重言留了人在集賢坊公寓附近, 昨天就聽說她拎著箱子出去再沒回去, 在自己的親娘跟前, 容重言有些裝不下去,“你不用去看了,她沒什么事。”
續夫人敏銳的捕捉到了兒子的神色,她覺得兒子是在騙她,“重言,小艾是不是受傷了?我可是叫人悄悄去看了,當時英蘭開的可不是一槍,墻上跟樹上可都留著彈孔呢!”
說到這兒續夫人瞪了容重言一眼,“你們膽子也太大了,聽說巡捕房來的時候,英蘭已經被抓起來了?”
“嗯,她只有一把槍,子彈打完,還有什么可怕的,”容重言沒想到艾陽會走的那么堅決,可現在把人找回來,那就等于是默認接受了艾陽的一切異常,以后他也不可以再問了,“小艾沒事,她的功夫您也見過的,”
容重言看了續夫人一眼,想問問她對艾陽的異常有沒有察覺,最終還是忍住了,冷靜下來,他覺得自己能夠理解艾陽一些,她有異于常人之處,如果讓人知道了,自然會引來許多關注,也會引來更多危險。
就像顧勵行,如果知道十六鋪的事跟艾陽有關系,頭一個要殺艾陽的,就是他了。
這倒也是,續夫人點點頭,“唉,所以啊,我對你跟小艾在一起,真的是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現在這世道亂糟糟的,小艾這樣能獨擋一面的姑娘,當妻子再合適不過了?!?
續夫人因為出身的原因,不喜歡那些嬌嬌弱弱的所謂名媛,“你可得好好對小艾,我知道外頭那些人成天嘀咕,什么容家少夫人應該是個什么什么樣的女人,滬上名媛,北平名媛的,你可別叫人給誆了,那些名聲不當飯吃的?!?
容重言失笑,原本想問續夫人的話也不問了,她已經給了他答案,小艾越強,她是越高興的,“我知道了,我要是喜歡什么‘名媛’,早就結婚了,還用等到現在?”
“那你為什么不跟小艾趕緊把婚結了?你可老大不小了,”續夫人話題一歪,又轉到容重言的婚事上了。
說到結婚,容重言撫額,他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艾陽一直不肯提婚事的原因,她藏著那樣的秘密,又怎么跟自己生活在一起?“我現在太忙了,就算是結了婚,也沒時間陪小艾,而且她年紀還小,母親要是著急抱孫子,可以先催催那邊嘛。”
這兩個兒子,不親也就算了,怎么在婚事上,都這么叫她操心,“他?成天花天酒地的,我寧愿他先不找,借著這次傷了腿,好好收收心,省得討個老婆,坑了人家一輩子?!?
容重言低下頭,艾陽呢,一直不肯結婚,是怕自己坑了她,還是怕坑了自己?
續夫人見容重言興致不高,想到他是個大忙人,也不多留,“你忙你的,我去萬國百貨看看小艾,順便叫她陪我逛逛,這入夏了,我帶她看看有什么新料子?!?
不想讓她去,她還非要跑一趟不可,不然回去心也是懸著的。
“小艾回信河莊子了,那邊廠房要封頂了,小艾得回去看著,”容重言站起身,送續夫人出門。
去信河莊子了,續夫人點點頭,壓下心里的疑惑,“那邊不是有俊生嘛,讓他多辛苦辛苦,小艾還是留在滬市的好,等她回來了,你給我打個電話,我是真的想叫小艾陪我逛逛呢!”
……
艾陽一回到莊子,立馬就忙了起來,今年她莊子上無論哪一種果子都沒有往外賣,而是在莊子后頭挖了長長的地窖,做好的罐頭一出車間,就會被送到地窖里儲存起來,等到時令過去了,才會拿出來賣。
不過比起水果罐頭,信河莊子里賣的最好的,卻是之前供給自由飯店頂樓賭場的蘇打果醋,那東西爽口醒神,居然在賭場里銷量挺好。
續夫人又有心拉拔艾陽的生意,還把她們的果醋跟果酒推到了洪門名下的戲院跟電影院,甚至在顧氏影業拍的現代電影兒里,女主角都喝上了果醋。
所以在酷暑來臨之前,艾陽特意抽了三分之二的工人,讓任嫂領著大家一起做果醋,這東西雖然利薄一些,但量大,掙的也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