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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家的新聞又讓滬市很是熱鬧了一陣兒,就沖這陣子如此豐富的談資,滬市各交際圈都多辦了好幾次沙龍,聚會。
連各家報紙,都因著尹家,發(fā)行量創(chuàng)了歷史新高。
柏廣立自然知道尹家的事跟容重言和王少安脫不了干系,他們不但沒瞞著他,甚至還拉了上柏家?guī)讉€不在軍中的兄弟,大家一起把局給做了起來,他的那幾個兄弟,也因此不大不小的發(fā)了筆小財。
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柏廣立還是懂的,這些拿不到臺面上的交易,他只當(dāng)全然不知,只催逼機(jī)場的建設(shè)催的更緊了,恨不得太陽一升起,一座嶄新的滬市機(jī)場,就矗立在自己眼前。
搞得王少安苦不堪言,成天在容重言跟前抱怨,是不是給柏家分的少了?
要不要趁著柏廣彬回滬養(yǎng)傷,好好孝敬孝敬柏家?
他們這些生意人,不怕花錢,就怕被人給記恨上。
容重言知道柏廣立不是因為這個,對他來說,完成他給的任務(wù),比送他真金白銀要對路的多。
柏廣彬這次傷的不輕,等他恢復(fù)的差不多了,大家才有閑心跟他講滬市的風(fēng)云變化,等他聽說了安梅清出國的消息,尤其是還是安梅清一個人出去的時候,立馬躺不住了,拔了針頭沖出醫(yī)院找容重言來了。
“梅清姐如果跟梁維華什么事也沒有,會自己一個人跑國外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跟容重言吃頓飯,卻跑來這么個惹人厭的,艾陽“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你吼誰呢?”
柏廣彬被艾陽嚇了一跳,“艸,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厲害?”
“是你太沒禮貌!”艾陽更不樂意了,“我數(shù)到三你立馬滾蛋,不然我讓你爬著出去!”
柏廣彬一臉恍惚的看著慢條斯理喝著湯的容重言,“重言,你不管管你女朋友,她居然這么對我!”
容重言拿起桌上的餐巾沾了沾嘴唇,“她怎么對你了,她哪一句說錯你了?我難得有時候跟小艾一起出來吃頓飯,你突然沖進(jìn)來,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說,梅清姐出國是她自己的事,為什么沒跟梁維華一起去,也是他們兩口子的事,輪不著我管,也輪不著你來問,你還嫌小艾對你態(tài)度不好?趕緊滾。”
柏廣彬看著面沉如水的容重言,“容重言,你有了女朋友,連兄弟都不要了?!”
“你這種兄弟,不要也罷,”這傷都沒好利索,為了陳年舊事就敢跑出醫(yī)院,容重言給艾陽盛了碗湯,“今天的魚湯很鮮,你嘗嘗,別跟這種人生氣,這小子平時我也很不愛搭理他的。”
柏廣彬都快被氣哭了,他從前線回來,還帶著傷,結(jié)果自己的兄弟卻這么對他,“容重言!你這個,你這個,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家伙。”
“嘿,你這話聽著容易讓人誤會啊,什么叫他背信棄義啊,你們背著我立過什么誓約?還是他睡了你沒給錢啊?”艾陽看著小臉兒又黑又瘦的柏廣彬,看他的唇色,真是為了安梅清,命都不要了,“你可得說清楚。”
柏廣彬瞪著艾陽,什么叫“睡了他沒給錢”?她把他當(dāng)什么了?“你,你,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容重言好笑的看著氣急敗壞的柏廣彬,“說的好像你很了解小艾了一樣,你先坐下,想敘舊就聊幾句,然后趕緊回醫(yī)院呆著去,要是再提梅清姐,我先把你攆出去。”
他來就是問安梅清的事的,“我跟你有什么舊可敘,你這個有女人就不要兄弟的家伙,我們認(rèn)識多少年了,你們才,”
“我以后跟他一輩子,你呢?”艾陽白了柏廣彬一眼,“重言剛才還跟我說,吃完飯就過去看你呢,你也夠沉不住氣的,躺在醫(yī)院里等我們過去表示關(guān)心的時候問一下不就行了,都半年多了,你現(xiàn)在追不也來不及了?”
柏廣彬小聲嘟噥道,“這不是一聽到梅清姐出國了,我心里一急,”他擰眉沖容重言喊道,“我說你也忒不仗義了,梅清姐出國的時候,我還在滬市呢,你居然不告訴我!”
見艾陽沖天翻白眼,容重言知道她又要出離憤怒了,自己的朋友還是自己解決,“我告訴你做什么?我是長舌婦啊,成天東家長西家短的說人是非?”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柏廣彬氣的肋骨的傷都開始疼了,“你要是告訴我,告訴我,”
“怎么?你就跟著梅清姐一道兒出國去了?家也不要了,手下的兄弟也不要了?”容重言給柏廣彬倒了杯水,“要不要來點兒魚湯?大夫說了你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嗎?”
柏廣彬一點兒胃口也沒有,“不想吃,也不想喝,梅清姐只身出國,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容重言撫額,“你猜的沒錯,但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呢?出國是梅清姐自己的決定,咱們只需要尊重她的決定就好了,就算是我告訴了你,對事情也不會有一點兒改變,除了讓你又雞飛狗跳的鬧一場,還能有什么?”
柏廣彬不說話了,半天才道,“我只是關(guān)心她,也擔(dān)心她在國外一個人,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有不有寫信回來?梁維華呢?你只用告訴我,梅清姐出國,跟梁維華有沒有關(guān)系就行了。”
艾陽忍無可忍,“誒,柏先生,適可而止吧,重言讓你尊重安小姐的決定,就是不希望你太過于打擾到她,我這個人一向說話難聽,你勉強(qiáng)聽著吧,你跟安小姐認(rèn)識的比梁維華早的多,你對她的心,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如果安小姐對你有一點兒點兒男女之情,你們早走到一起了,又怎么會有梁維華的事?”
艾陽只當(dāng)沒看見柏廣彬越來越黑的臉,“當(dāng)然,我也尊重你的感情,你有權(quán)愛一個人,但前提是,不要以愛之名打擾到她的生活,如果你一直愛著她,那就耐心的等著她,一直等到你不想等那天為止。”
容重言無奈的握了握艾陽的手,“走吧,你不想吃東西,我們送你回醫(yī)院吧,過去的事相信梅清姐不愿意再提了,咱們也都別再提了,你呢,養(yǎng)好傷,做好自己的事,你在這兒跟我蹦,又有什么用呢?”
柏廣彬平時一切都好,只要事涉安梅清,就沒辦法淡定,他冷靜下來,也知道容重言跟艾陽說的都對,安梅清在異國他鄉(xiāng)而且還有梁維華這個丈夫,他對安梅清的感情,就永遠(yuǎn)只能藏在心里,“我知道了,你們別送我了,我自己回醫(yī)院去。”
……
“這個柏廣彬,就這脾氣,怎么打的仗?”從醫(yī)院出來,艾陽忍不住吐槽。
“他別的地方都挺好的,柏司令的意思,等他傷好了,就留在滬市,那邊飛行不也需要自己人,”容重言笑道。
“誒,容重言,那個飛行學(xué)校,你沒少出錢吧?”艾陽側(cè)身湊到容重言身邊,笑瞇瞇道。
容重言沒好氣的瞪了艾陽一眼,“你想錯了,飛行學(xué)校我沒出錢,人家松滬軍自己養(yǎng)得起。”
“嘁,我信你才怪呢,那飛機(jī)呢?一次買進(jìn)來十架飛機(jī),柏廣立也買得起?飛機(jī)不是汽車好不好!”艾陽撇撇嘴,又堆上笑臉,“你看我成天也挺閑的,你幫你安排個工作干干唄?”
挺閑的?你?“怎么?你的廠子還有洋果行,加上萬國百貨,還不夠你忙活?那行啊,印刷廠,玻璃廠,面粉廠,你挑兩家,真不行,造船廠也可以,你不是喜歡機(jī)械嘛,造船廠吧,你去學(xué)學(xué)打鐵。”
艾陽不滿的推了容重言一把,“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還在這兒氣我!”
容重言目視前方,專心開車。
艾陽又推了他一下,“我想去飛行學(xué)校工作,我不學(xué)開飛機(jī)了,我去管個庶務(wù),算個賬,對了,可以管后勤,這個總可以吧?”
“松滬軍有自己的司務(wù)官,你這是想往柏家的籃子里伸手啊,”容重言一口回絕了,還順手給艾陽扣了頂帽子,“小心點兒啊,別讓人以為我有什么野心。”
好吧,艾陽不說話了,飛行學(xué)校是松滬軍名下的,容重言這話也不是全無道理,“我就是想學(xué)一學(xué),說不定什么時候用得上呢。”
“那得等全民皆兵的時候,”容重言握住艾陽的手輕輕安撫她,“其實不一定非要親自上戰(zhàn)場才叫做事,你現(xiàn)在幫了我很多忙,已經(jīng)很累了,那些危險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接觸。”
艾陽沒說自己一定要上戰(zhàn)場啊,就算是有一天真的全民皆兵了,她也不一定非要當(dāng)空軍嘛,“你就當(dāng)我像當(dāng)初學(xué)開車一樣,好奇心強(qiáng),準(zhǔn)備再開飛機(jī)試試不就行了,你也可以學(xué)一學(xué)啊,試一下駕駛著飛機(jī)在藍(lán)天白云間翱翔的感覺,多好?”
“難道人們不是一直在追求有一天,能像鳥一樣飛翔嗎?”不然研制飛機(jī)出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