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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曼如撇撇嘴，當(dāng)這里是你們鄉(xiāng)下啊，“現(xiàn)在不是民國了，年輕人都流行先戀愛再結(jié)婚，而且也不像以前一樣，十八就忙著結(jié)婚了，不止是容老板，就是鄭家的葉家的幾位公子，都沒有結(jié)婚呢，不過那些男人身邊女朋友換的快的很，容老板么……”

尹曼如不想提當(dāng)初她看上容重言的事，“也不知道抽什么瘋呢，好幾家都想把女兒嫁給他，他愣是誰也看不上。”

“那你呢？”英蘭說完忙跟尹曼如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想著容老板那樣的，必定是心氣太高，尹小姐你可是滬市的第一名媛，不過你當(dāng)初肯定是看不上他的，有尹指揮使在……”

尹曼如聽見英蘭提自己的父親，鼻子一酸，看著纏著厚厚紗布的手，如果父親在，她是絕不會受今天的羞辱的！

英蘭把尹曼如的神情看在眼里，起身給她倒了杯溫茶，“你一人兒哭了好久吧？看眼睛都腫了，我們爺把你當(dāng)妹子，我托個大，跟你說句心里話，你可別嫌我多事。”

尹曼如接過茶杯，不管陸愛素又看上了誰，現(xiàn)在英蘭是她的枕邊人，“姐姐你只管說吧，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英蘭欣慰的笑笑，“我是覺得，你不如趁著我們爺還在，趕緊找個可心的嫁了，不然我們爺要是走了，你可怎么辦啊！我可是聽我們爺說過一句，說你家里的幾個哥哥，都是成不了什么大氣候的。”

她頓了頓，一臉擔(dān)憂道，“我覺得你的事越拖，以后只怕越困難。”

英蘭的話正說到尹曼如的痛處，她忍不住俯在桌上痛哭起來，這幾個月因為父親的死，她遭受的太多太多了，不然她也不會緊緊抓住陸愛素這根稻草了，“姐姐說的我都懂，可我爸爸不在了，哥哥們又都不爭氣，那些但凡叫得上姓名的人家，寧愿娶鄭家的小姐，也不會愿意娶我的！”

“呸，他們不愿意娶，咱們還不愿意嫁呢，你父親可是尹指揮使，就算是他不在了，還有陸家呢，五爺怎么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受委屈？我覺得你不但要嫁，還要嫁的好，嫁的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

尹曼如詫異的看著英蘭，“這怎么可能？”她怎么比自己還不看清楚形勢？

英蘭不以為然的一笑，“你想想，你如果嫁給容重言，成了容家的少夫人，那個賤人會是什么表情？”

她拍拍尹曼如裹的跟粽子一樣的傷手，“這個仇，你不想報？”

尹曼如報她的仇，而她也報今日在艾陽這里受到的侮辱，而且尹曼如做容家少夫人，可比艾陽合適的多了，她也是在幫自己爺。

尹曼如這點(diǎn)兒腦子還是有的，她也不藏著掖著了，“不可能，你不知道容重言是個什么樣的人，如果他能看得上我，我們八百年前就好上了。”

尹曼如嘴里說著好飯不怕晚，容重言是她的囊中之物，她要在玩夠了之后，再做容家少夫人，但如果容重言當(dāng)年肯像那些男人一樣追求她，提前跟他風(fēng)花雪月一場，尹曼如也是很樂意的。

可是容重言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她，就像是在社交場合遇到了，不論她怎么暗示，容重言連支舞都不會請她跳，仿佛她什么有什么毒素一樣，只要離她近一些就會沾上。

以前尹曼如還可以自信的認(rèn)為，就算是容重言不喜歡自己，有父親在，他就得低著頭把她娶回容公館，可現(xiàn)在，她哪里來的這種底氣，“不可能的，再說我也不能因為我的婚事，讓五哥為難。”

英蘭笑了笑，“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你跟容重言有了什么呢？如果你有了容家的骨肉呢？這樣，我們爺不就可以替你說話了？尹指揮使那些老部下，可還在松滬軍呢！”

她往尹曼如跟前湊了湊，小聲道，“五爺也希望你能成為容家的少夫人，陸大帥跟容老先生可是交情頗深，來時大帥還說了，希望我們爺跟容老板好好相處呢！”

陸大帥是這個意思？那相比艾陽，自己當(dāng)然是陸家更好的選擇了，“姐姐你沒騙我？”

英蘭嗔了尹曼如一眼，“我騙你這個做什么？我也不是沒有私心的，”

英蘭也不瞞尹曼如，把自己的真實(shí)想法向她傾盤托出，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與其百般砌詞誘騙尹曼如，不如把實(shí)情盡數(shù)告訴尹曼如，“你嫁了容重言，容家跟陸家自然就在一條船上了，你不但嫁得好，還給五爺立了一功，而那個艾陽，她不是說不靠男人嘛，我倒想看看，沒了容重言這個男人，她能有什么好下場！？也算是全了我們爺?shù)男脑浮！?

容重言、陸愛素、陸大帥，尹曼如的腦子飛速的轉(zhuǎn)著，她權(quán)衡著里頭的得失，突然發(fā)現(xiàn)，就算是失敗了，比現(xiàn)在自己的狀態(tài)也差不到哪兒去了，但是成功了，就算是容重言不娶自己，有陸家在，他也得給自己個交代，她要的不多，只要身上貼上了“容”字，那她跟尹家就有了靠山了，憑容重言的為人，怎么也會拉拔他們一下的。

尹曼如抬頭看著英蘭，“可我根本見不著他。”

只要你肯，英蘭抿嘴一笑，“你見不著，五爺見得著啊！”

她拍拍尹曼如，“你先趕緊把傷養(yǎng)好了，我跟五爺說一聲，盡快幫你安排。”

……

艾陽覺得陸愛素真的是雙標(biāo)的可以，如果她真的完全把自己當(dāng)個男人，那一個男人，請了各家女眷們過府聽?wèi)蚝染疲辉趺聪裨挵桑?

真是一邊要享受男人的權(quán)利，一邊還要占著做女人的便利，在女人堆兒里浪的飛起，艾陽都要佩服她的腦回路了。

艾陽也沒藏著，把自己的心理活動悄悄跟續(xù)夫人說了，引得她咯咯直笑，“小艾，你這小腦瓜怎么長的，想什么都跟別人不一樣，可我一琢磨吧，還真是有點(diǎn)兒道理。”

“可能是我成長的環(huán)境跟大家不太一樣吧，”艾陽看著已經(jīng)恢復(fù)了初來時的溫柔嫻靜，正低著頭跟陸愛素說話的小幡夫人，“就看看咱們這兒的女人們，哪一個是簡單的？可這些人精，一邊做著不輸于男人的事，一邊還得低頭承認(rèn)，自己不如男人，一切功勞都是男人的，這不是很可笑嗎？”

續(xù)夫人深有同感的點(diǎn)點(diǎn)頭，“我那會兒一心要跟顧千山離婚，不知道多少人罵我傻呢，還說我就不是個女人，”她輕嘆一聲，“連勵行都怨我呢！”

顧勵行那腦子跟心胸，也就能活在小說里了，艾陽撇撇嘴，提起顧勵行，她就不會有好話，“顧老板當(dāng)初真應(yīng)該跟著您了，興許還能活的明白點(diǎn)，不過現(xiàn)在挺好，在您那兒養(yǎng)傷，順便也養(yǎng)養(yǎng)腦子。”

續(xù)夫人知道艾陽對顧勵行沒好感，想想他辦的那些事，艾陽是容重言的女人，能原諒他才怪了，“我也是這么想的，趁著他養(yǎng)傷，收收他的心，也把幫里的事穩(wěn)一穩(wěn)，這幾年洪門聲勢太大了，不是好事。”

瞧這眼界，洪門還是得擱續(xù)夫人手里，艾陽心里嘀咕，她真的想找個機(jī)會再給顧勵行一下，讓他就這么一直在家里“養(yǎng)”著最好了。

續(xù)夫人不想再跟艾陽繼續(xù)這個話題，她用下巴點(diǎn)了點(diǎn)跟小幡夫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湊到一起的何太太，“這也是個能耐人兒，又打什么主意呢？”

自打柏廣立入主松滬軍，這位何太太就如魚歸大海，真的是哪哪都有她。

艾陽卻能將那邊的談話聽的一清二楚，何太太并沒有要拉攏東洋人的意思，她現(xiàn)在的行為，與其說是天性使然，不如說是背后的壓力太大了，“還不是為了熊以民？也辛苦她了。”

“唉，女人呀！”續(xù)夫人聽懂了艾陽話里的意思，看著左右逢源，逮誰跟誰聊的何太太，輕嘆一聲。

……

小幡夫人已經(jīng)從剛才的打擊里走出來了，她端了杯酒款款走到艾陽跟前，“李小姐，”

艾陽放下筷子，笑微微地看著小幡夫人，“夫人這是要跟我喝一杯？”

手里沒槍，小幡夫人秀麗的臉龐上只剩下如水的溫情，她赧然的點(diǎn)點(diǎn)頭，“剛才李小姐的話真的是說出我的心聲了，我是真的希望能跟李小姐交個朋友，”她看著艾陽面前的酒，“如果之前有冒犯的地方，還請李小姐海涵。”

冒犯？小幡夫人待人一直都是謙遜有禮的姿態(tài)，艾陽笑著站起身，端起酒杯跟小幡夫人碰了一下，“我也很佩服小幡夫人的槍法，能跟夫人做朋友，是我的榮幸。”

聽見艾陽的話，小幡夫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那如果我請李小姐到我家里做客，您一定不會拒絕的？”

艾陽點(diǎn)點(diǎn)頭，“我們?nèi)A國有句古話叫：多個朋友多條路，只要時間允許，我一定會過府拜訪的。”

陸愛素陪著小幡夫人過來的，她一直能感覺到艾陽對她跟東洋人的疏離中甚至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沒想到她居然這么給小幡夫人面子，“哈哈，太好了，我也覺得李小姐應(yīng)該跟夫人能聊到一處，我剛才還跟小幡夫人說呢，明天柏司令從南邊請來的飛行教官就要試飛了，聽說重言要帶你一起過去，我也準(zhǔn)備請小幡夫人過去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