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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重言不是沒成算的人，”艾陽小聲安撫著汪夫人的情緒，她是強龍，咱們還是地頭蛇呢，誰勝誰負(fù)早就注定了。

……

柏廣立講話歷來簡潔，在給大家介紹了陸愛素之后，就把她請上了臺，讓她自己跟大家講話。

陸愛素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更知道她的那些名聲滬市沒有人不知道的，也不跟大家虛與委蛇，整篇講話只有一個主旨，就是父親陸大帥對柏廣立的信重，還有對滬市的感情，以及對滬市各界的殷切希望，派自己過來，也沒有任何奪權(quán)之心，而是讓她這個才剛畢業(yè)的新人，過來跟柏司令好好學(xué)習(xí)的，所以如果有什么不當(dāng)之處，還請在座各位念她年紀(jì)小，沒經(jīng)過什么事，多多包涵。

這話說的，跟她進場時的氣勢可是大相徑庭，艾陽站在臺下，注意力卻在不遠(yuǎn)處的英蘭身上，果然如續(xù)夫人說的那樣，英蘭看陸愛素的目光，跟其他人完全不同，充滿了敬仰跟愛慕，估計在她的心里，陸愛素真的是她的英雄吧。

一陣掌聲過后，容重言作為工商界的代表上臺發(fā)表歡迎辭，艾陽的注意力立馬被容重言給吸引了，不得不說，整個會場上百人，最英俊的那個還是她男友，真是怎么看怎么討人喜歡。

“伯母，你覺不覺得，所有人里頭，重言是最好看的？”自己欣賞還不夠，艾陽忍不住也開始找“同好”。

汪夫人肯定的點點頭，“那當(dāng)然了，你不知道，重言小時候就漂亮，精致的跟個洋娃娃一樣，我一看見他，心都化了，”她看了一眼續(xù)夫人，其實顧勵行也生的極漂亮，在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懂事了，身上還沾了點兒汪夫人不喜歡的江湖氣，不如容重言還是個說話帶著小奶音兒的娃娃，“重言不但生的好，自小就聽話，還聰明，學(xué)什么都快！”

汪夫人到現(xiàn)在，都沒有發(fā)現(xiàn)兒子有什么缺點過，所以對于娘家人的那些不滿，她從來都不放在心上，她倒是想過繼娘家侄子，但也得他們足夠討她喜歡才行啊！

續(xù)夫人借著咳嗽用帕子沾去眼角的淚意，容重言是她生的，有多可愛多惹人疼她這個當(dāng)娘的怎么會不清楚呢？可惜那個時候她跟顧千山兩夫妻心都太大了，想要的永遠(yuǎn)比別人多，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所謂理想，親手把兒子送了出去。

艾陽自然聽出來續(xù)夫人不平靜的呼吸，但她并沒有打算去安慰她，如果從現(xiàn)在的結(jié)果看，離開顧千山跟續(xù)夫人，容重言貌似得到了更好的前程，但對于一個五歲的小孩子來說，父母將他送出去的時候，他應(yīng)該寧愿留在親生父母身邊，而不是到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當(dāng)人人羨慕的小“少爺”。

當(dāng)初既然做了這樣的選擇，就要為當(dāng)初的選擇負(fù)責(zé)任，有淚背著人流好了，世上哪有兩全其美的好事？

續(xù)夫人也很快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她專心的看著臺上的容重言，告訴自己，容重言再優(yōu)秀也不是她的兒子了，而她這個母親能給兒子的，就是盡量的不拖累他。

何太太一直在人堆兒里觀察著艾陽這邊的情況，他們兩口子受了顧勵行所托，自然要忠人之事，所以續(xù)夫人一進來，她就盯上這三個人了，都說汪夫人是個大度的，養(yǎng)母跟親媽相處的很好，但百聞不如一見，就看今天，續(xù)夫人對艾陽的維護跟三個的和諧相處，外頭的傳聞一點兒都不假，這就太好了，汪夫人愿意退一步的話，續(xù)夫人哪會不愿意兩個兒子和睦相處？

艾陽一邊欣賞著臺上的男朋友，耳朵也沒閑著，臺下大家的私語，她也一直分心關(guān)注著，尤其是陸愛素，這到底是個什么人，會不會對容重言造成威脅，才是她最想知道的。

容重言講完話下來，安教授又代表文化教育界的上去了，而柏廣立則把容重言叫到身邊，“剛才愛素還跟我說呢，陸大帥跟容老先生頗有淵源，還曾以共挽園里養(yǎng)過傷，愛素還說以后有機會，想到共挽園去看看?！?

容竹卿跟陸士珍這些往事容重言也是聽說過的，但容竹卿對他的教導(dǎo)，從來都是做某件事某個決定前，不要想回報，尤其是那些政治人物，為了走到高位，他們早就舍棄了七情六欲，跟他們越計較，得到的只會越少，只有永遠(yuǎn)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價值，才能保持對他們的影響力。

“陸處長要去，鄙人自然是榮幸之至，”容重言含笑道，“不久之后共挽園就要成為新式大學(xué)了，如果陸處長有時間，我還想提前跟陸處長預(yù)約次演講，相信對陸處長的留學(xué)經(jīng)歷和回國后的抱負(fù)對孩子們都會很有指導(dǎo)和借鑒的意義的?！?

陸愛素回了容重言一個和煦的微笑，“這是愛素的榮幸了，我對教育也極有興趣，有需要我的地方，容老板盡管給我打電話，咱們可是世交，跟別人不一樣的。”

容重言可不這么認(rèn)為，尤其是陸愛素在柏廣立跟前強調(diào)這個，可是不懷好意的，“陸處長太抬舉鄙人了?！?

……

艾陽看著柏廣立帶著容重言和陸愛素去跟各國領(lǐng)事們寒暄去了，自己就找個安靜的地方拿了杯酒透氣去了。

今天是陸愛素在滬市亮相的大日子，等到明天各大報紙就會把陸愛素的詳細(xì)來歷登出來了，她可不認(rèn)為陸士珍把自己剛從東洋軍校畢業(yè)的女兒派到柏廣立身邊，只是怕她閑事沒事，打發(fā)時間。

艾陽透過落地窗看著跟法國領(lǐng)事談笑風(fēng)生的陸愛素，心里對她的邀約多了分期待，鞭法槍法雙絕，到底是個什么水平，她真的挺好奇的。

“李小姐，”英蘭已經(jīng)暗暗觀察了艾陽許久了，今天陸愛素一看到她，英蘭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作為陸愛素的女人，英蘭不是不難過，但對她來說，陸愛素的喜好是最重要的，她端了杯酒走到艾陽身邊，“沒想到在滬市能遇到像李小姐，倒是叫人欣喜的很?！?

之前不知道艾陽的身份，她不好查去艾陽的來歷，現(xiàn)在知道她是容重言的女友了，英蘭對她的資料就如數(shù)家珍了，這也是一位奇女子了，可以說比她過去要波折的多。

艾陽看著英蘭，“是嗎？英蘭小姐不用去陪著陸處長？”

英蘭一笑，“我們爺談?wù)碌臅r候，我是不跟著的，該守的本分，我得守著?！?

“本分？”叫“爺”就夠讓人不舒服了，還“本分”？艾陽有點兒聽不明白了，她好奇地看著英蘭，“還得請小姐給我解惑了，您這個本分指的是什么？”

英蘭沒想到艾陽會這么問，她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到艾陽時她的樣子，覺得自己明白了她問的是什么，“自然是做女人的本分了，嗯，我以前沒有讀過書，跟了我們爺之后，才開始識字的，我覺得的本分，就是你得成為爺喜歡的女人，”陸愛素不喜歡的她絕不做，陸愛素喜歡的，她要做在她開口之前。

英蘭回頭看著在宴會廳里所有人中，如鶴立雞群一般的容重言，“比如李小姐，自然是成為讓容老板喜歡的女人。”

艾陽還以為敢這么公然在一起的一對女女，肯定有著跟時人不同的思想境界，沒想到英蘭卻是這么想的，“不是吧？如果英蘭小姐這么想，是不是就不應(yīng)該陪在陸處長身邊？”

艾陽笑瞇瞇的看著英蘭，“我可不可以糾正一下你的說法，你是不是覺得你的本分，是成為你愛的人喜歡的樣子？”

英蘭點點頭，她都忘了陸愛素是個女人了，但又覺得艾陽說到她心里去了，對艾陽的好感多了一些，“不過你可別在五爺那里這么說，”

怕艾陽不明白，英蘭一指廳里的陸愛素，“李小姐覺得我們爺比那些人差嗎？”在她眼里，陸愛素比那些虛偽的，貪婪的，好色的男人要強百倍。

艾陽也順著英蘭的目光望過去，呵呵，跟容重言站在一起，什么人都要黯然失色，“我沒看出來強哪去，整個滬市還有比我們重言更好的人？英小姐好幽默?！?

英蘭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那是李小姐不知道我們爺有多好，我們爺可比那些臭男人會疼人的多。”

“英蘭小姐，咱們還是不聊了吧？”再聊下去那點兒僅剩的好感就要沒有了，不論陸愛素是什么樣的人，當(dāng)艾陽看到英蘭看著陸愛素時的目光的時候，艾陽對她的感情是尊重的，甚至對她以敢于在人前表露自己的感情的勇氣是佩服的，但現(xiàn)在英蘭說的都是什么？

不是她想的多，艾陽真覺得英蘭跑這兒來拉皮條來了，

英蘭尷尬的看著艾陽，咬著嘴唇，半天才凄然的扯了扯嘴角，“我還以為李小姐跟那些人不一樣呢！”

“我是跟別人有些不一樣，比如我很尊重你的感情，但那是在我以為你是我認(rèn)為的那樣的人的時候，”艾陽沖英蘭舉了舉杯，“英蘭小姐自便，我得進去了?！?

續(xù)夫人一見艾陽進來，立馬走到她身邊，“她找你說什么呢？”

“也沒有什么，閑聊幾句，伯母知道這位英蘭小姐的來頭嗎？”艾陽笑道，

續(xù)夫人點點頭，“我一接到帖子，就叫人在杭城打聽了，這位英蘭小姐是陸處長現(xiàn)在的心頭愛，說起來也是個可憐的，”

聽續(xù)夫人說了英蘭是被丈夫送給陸愛素的，艾陽也覺得她也是個可憐人了，怪不得會覺得陸愛素比男人要強得多呢，一個可以把老婆送人的男人，對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續(xù)夫人也是這么看的，“對她來說，跟誰不是跟？男人女人有什么所謂？一個棲身之所的話，她之前的夫家跟陸愛素可沒法兒比?！?

就算英蘭今天穿的戴的，比滬市的千金小姐們還要闊綽的多。

“可你說她現(xiàn)在是陸處長的心頭愛，那之前呢？陸處長的心頭愛還有很多？”陸愛素還是個花叢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