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的沐小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續夫人的話被打斷了,她不悅的皺眉,“誰在外頭?”
顧勵行已經聽出鄭允山的聲音了,“好像是鄭二公子,請他進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剛才還說跟鄭家的婚事呢,續夫人站起身,親自過去把門打開,“原來是鄭二公子過來了,快請進。”
鄭允山沒理睬續夫人,徑直沖到屋里,“顧勵行,你怎么跟我交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顧勵行不悅的看著對續夫人不敬的鄭允山,冷冷道,“二公子是來看我的?”
鄭允山打量了一下躺在病床上的顧勵行,想到他的腿是去給尹家獻殷勤才斷的,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就當是吧,你這一傷可不要緊,咱們的生意是你不管了不是?我的兩萬大洋可不能這么打水漂了,你得給我個說法!”
什么意思?顧勵行看向門外,“何林呢?”
外頭的幫眾應聲道,“林哥好像有事,今天沒過來。”
看來顧勵行是什么都不知道呢,鄭允山再次冷笑,“有事?是不敢來吧?那我就來告訴顧老板,咱們的貨又被龍明溪給搶了,我不管,你的人辦事不力,我的錢可不能白扔,你得把錢給我賠出來!”
續夫人已經聽懂了,上次洪門的云土在十六鋪被劫的事她是知道的,甚至也知道是容重言派人做的,但她本來就不贊成顧勵行再碰這門生意了,加上續貴生也說了,搶土是受柏廣立之命做的,續夫人便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顧勵行,只是勸著顧勵行放棄這門生意,現在滬市柏廣立說了算,他那么恨煙土,對販煙土的人跟事,只會出手更狠。
“鄭二公子這是什么話?我們洪門是做偏門生意的,滬市沒人不知道,這偏門生意利潤高風險大那是常識,鄭二公子投錢進來的時候,難道就光想著賺錢了?你可是鄭家的子弟,總不會邊做生意有賺就有賠的道理都不懂吧?”
洪門這陣子損失慘重續夫人也是知道的,顧勵行從外面高價收土她也清楚,現在又被扣了,這對洪門和顧勵行來說,都是雪上加霜的事,還要再賠給鄭允山兩萬大洋,顧勵行答應,續夫人都不會答應的。
不許顧勵行再做煙土生意是一回事,被人跑到跟前指著鼻子罵那是另一回事,要是這次讓鄭允山占了上風,洪門就別再滬市道兒上混了。
第73章
鄭允山叉腰看著跟自己對臉站著的續夫人, 如果續夫人只是顧勵行的媽,他是不怕的,但她還生了個容重言,這就麻煩了,“夫人不能這么說, 顧老板勸我投錢的時候,可沒跟我說會賠的, 他還跟我說了, 有尹指揮使保著, 生意一準兒錯不了。”
“是啊, 這尹指揮使不是不在了么?鄭家也是生意人,難道你們跟人談生意的時候, 先說這門生意會賠錢?那多不吉利啊?但我們不說, 你不應該想不到吧?你可也是從小跟著鄭老板在生意場上打滾兒的人, ”續夫人彈著指甲, 潑皮她見得多了,甚至早些年,她自己就是,鄭允山在她這兒還嫩著呢!
鄭允山沒想到續夫人這么難纏,這跟他成天見的夫人太太們可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不是,話不能這么說, 是他, ”
鄭允山一指顧勵行, 當時顧勵行可是說的天花亂墜的,連女人都送給他了,又加上尹洋的關系,他才信了,可續夫人一句“尹洋死了”,這事兒就算完了?自己的兩萬大洋里頭,還有弟弟鄭允光的錢,他怎么交代?
顧勵行還沒從鄭允山帶來的消息里緩過神兒來,“你是說,咱們的貨又被劫了?”
顧勵行終于肯說話了,鄭允山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什么被劫了,是被龍明溪給扣了,你的人被抓了個現行,龍明溪是嘗到甜頭了,連記者都帶著呢!我跟你說姓顧的,我不管什么賺還是賠的,這生意我不做了,你給我的股份我也不要,你把錢還給我就行,要是叫我父親知道了,我會被趕出家門的!”
鄭家幾代經商,早年做蠶絲生意,后來做棉紗,還開了印染廠跟合布廠,若是叫他知道二兒子走私煙土,鄭允山都不敢想會是個什么結果,“把我的錢還給我,不然鄭家不會放過你!”
這就是鄭家最有出息的兒子?
續夫人無語的看著紅頭脹臉的鄭允山,就鄭家子弟這德性,她都不能讓兒子娶那個鄭嘉惠,“鄭公子也說了,你們的貨被龍明溪給扣下了,那我們洪門的損失只會比你更嚴重,你跟勵行朋友一場,這個時候不伸手拉一把,還逼著勵行給你錢?我還是那句話,那些錢是你跟洪門合伙做生意的投資,不是勵行私人跟你拆借的,所以賠了就賠了,如果你覺得跟鄭老板那里不好交代,就跟他說你在股市上賠了不就好了?”
“母親,”顧勵行剛一開口,就被續夫人給打斷了,“你還傷著呢,幫里的事你別管,”她看著鄭允山,“如果鄭公子覺得冤的很,還可以請鄭老板過來說話,我續月華奉陪到底!”
洪門堂堂滬市第一大幫,叫一個小p孩子欺到頭上,還賠他的錢?
別說這次洪門自己也損失巨大,就算是顧勵行做局騙了鄭允山的錢,那也只能怪他蠢,沒有這些蠢貨,拆白黨靠什么吃飯?
“老板,老夫人,”何林收到電話急匆匆的沖到醫院,他看到屋里對峙的三個人,撲通一聲跪在顧勵行床邊,“是小的辦事不力,老板您只管照規矩處置。”
續夫人不滿的踢了何林一腳,“你這是做什么呢?勵行好端端的,你跪什么跪?”看著就晦氣的很!
鄭允山卻像看到了救星,“你們聽到了吧,何林自己承認了,是他辦事不力,這事怨你們!”
續夫人真想翻個白眼,怪不得鄭家被葉家跟容家后來居上了,看看都養的什么兒子?
“何林辦事不力,自然有幫規處置,這跟鄭公子沒有關系,”
何林是顧勵行手下四大金剛,平時也是個很能干的,顧勵行又傷了,以后用得著他的地方還多的很,續夫人不愿意委屈他,“煙土的事鄭公子已經說了,被龍專員抓到,不完全是你的錯,但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卻跟你們兄弟幾個脫不了關系,你先把鄭二公子送出去,然后回去把經手這件事的人都給我挨個查清楚了!”
見何林點頭,續夫人又道,“這陣子幫里接連出事,最需要大家上下一心,這時候寧可少賺一點兒,也不能讓人心散了,你回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一時的損失算不得什么,想到洪門的筋骨,還早著呢!”
……
何林派人把鄭允山給捂著嘴架了出去,續夫人看著面沉似水的顧勵行,“我看趁著這次機會,你先把煙土生意停一停吧,連法租界都表示禁煙了,這種風頭上,洪門還是避一避的好。”
雖然連失兩批貨,但還沒有真正動到洪門的根本,這個時候收手,倒不失為一種示弱,“我聽人說過,柏廣立對鴉/片深惡痛絕,龍明溪是柏廣立的人,你跟他對上,是給幫里招禍呢!”
顧勵行輕扯嘴唇,“重言不也是柏廣立的人嗎?母親您說,這件事跟重言有沒有關系?”
續夫人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跟他有沒有關系,但我認為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如果這件事跟重言沒有關系,是葉家,柏家,王家的子弟所為呢?你要怎么做?殺了他們?你不用成天盯著重言,只把他當成那幾家的子弟就行了,想想如果是他們,你準備怎么做。”
顧勵行捂著臉,“母親說的沒錯,我以前事事跟重言比,就照您說的,我不再比了,壞了我的大事,讓洪門遭受這么大的損失,這筆賬不能就這么算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即使現在不行,有一天我也一定要討回來!”
仇是要報的,但不是現在,“鄭允山說的也未必全錯,我覺得龍明溪確實是盯上你了,你就老實的呆在醫院養傷吧,等出院之后就搬到黃山路去,幫里的事交給何林他們,煙土的生意先停了,何林你去跟那些下家們好好說說,該賠的損失賠給人家,那些人舍不得重利的話,肯定還會從其他地方拿到貨的。”
“現在外頭亂著呢,咱們還是求穩的時候,”續夫人看著一臉不甘心的顧勵行,“機會以后多的是呢,你以為柏家真沒有用得著洪門的時候?”
何林覺得續夫人說的沒錯,他低著頭道,“這陣子長青幫也不老實了,跟咱們叫板呢,叫租界里的洋車行,都不許給咱們幫里交錢,誰敢交,就不許在路上走。”
還有這樣的事?顧勵行氣的直捶床,“這是什么時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訴我?”
“有陣子了,我原先只當是小事,加上煙土的事搞得人焦頭爛額的,就疏忽了,沒想到現在越鬧越兇了,還有,”
何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顧勵行,“容家的廠子去租界里散傳單,招工呢,還說修機場,也要工人,工錢給的還厚。”
容重言!
續夫人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天生品性敗壞,或者真的沒有飯吃,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誰放著正途不走混黑道兒?容氏招工,怕是幫里的門徒都會有人想走了,“由著他們吧,咱們總不能擋人的前程。”
“母親!”顧勵行正準備說叫何林抓幾個給底下人立立規矩,讓他們明白,洪門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沒想到續夫人卻說由著他們?“這樣誰還會怕咱們?”
殺人立威固然不錯,但這種時候這種辦法卻不是最明智的,續夫人道,“你不是正想往上走的嘛,收保護費看場子,才能用多少人?而且留得住人留不住心,那些心不在這兒的人,抬抬手放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就算是入了洪門,也不能攔著人出去做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