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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夫人說她會在醫院一直照顧顧勵行,可見心里還是想著兒子的,容重言又怎么會讓母親難過,“不過雪上加霜的事我常干,我想要一個安寧的滬市,而不是大老板為所欲為,小商戶膽戰心驚。”
他微微一笑,“顧勵行跟鄭允山合作四處收煙土,我叫人盯著呢,有消息了,會直接通知龍明溪的,廣立兄對煙土是深惡痛絕的,龍明溪這個禁煙專員都是他介紹給我的,現在我也算是功成身退。”
一個堂堂工部局華董,帶著人親身下場搶人煙土,艾陽都覺得這是容重言身體里顧千山跟續夫人的江湖基因在做怪了,他不再沾手這些事,艾陽自然支持,“那你好好休息幾天,我看且得亂幾天呢,除非你準備走到臺前來,”那這個時候得求表現去。
容重言也在猶豫這件事,沒想到艾陽居然提出來了,“你呢,愿不愿意我走到臺前?”
艾陽扳著手指,“你現在是工部局華董,滬市工商聯合會副會長,也算是一方人物了,柏廣立許你的什么?”
容重言捏著艾陽的細白如蘭瓣的手指,“廣立兄想在滬市成立滬商銀行,讓我出任行長,他想把滬市的經濟交給我。”
艾陽吹了聲口哨,“手筆夠大的啊!你的想法呢?”
這丫頭有什么是她不會的?容重言在她腦門兒上彈了一下,“調皮!”
自己不是忘形了么,本來以為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沒想到才半年多,人家華麗轉身,準備當財政大臣了,艾陽吐了下舌頭,“我就是表達一下激動的心情,難道柏廣立跟你談這個的時候,你是一派淡定?”
“我看了了,你就是個常有理,”容重言無奈的撫著艾陽的頭頂,看著窗外春意融融的陽光,在這個時代想歲月靜好,給親人一個可靠的屏障,“我也需要籌碼啊!”
他不能只有錢,還要有足夠的身份地位才行,就像之前他告訴柏廣彬的,人要想做更多的事,就要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廣立兄是個有想法的人,我想支持他。”
這是已經下定決心了,艾陽兩手一攤,“那還猶豫什么?想做就去做好了,最差能差到哪里去?你別忘了,你身后還有一個愛你愛的沒有理由的高人,說不定哪天你有了危險,她會腳踩七色祥云過來救你呢!沖吧,少年!”
容重言被艾陽無所謂的口氣逗的哭笑不得,柏家對他一直有延攬之意,陳黎也是如此,甚至還話里話外希望他把生意做到粵海去,而且陳黎也是個留洋派,講起自由民主來,滔滔不絕,滿滿的情懷跟抱負。
所以容重言這個決定并不好下,可沒想到到了艾陽這里,輕描淡寫的仿佛是在決定他們一會兒去哪家館子吃飯一樣。
這家的不好吃,那簡單,換一家就好。
他撫著艾陽細嫩的臉頰,尤不足意,又將人直接抱坐在腿上,“怎么叫你一說,好像這件事特別簡單。”
“本來就是啊,只要想清楚了,最壞是個什么結局,就可以放手去拼了,”艾陽靠在容重言肩頭,“最差咱們能夠獨善其身,那就行了,”他做不到,她也會幫他做到,“放心吧,你還有我呢!”
“獨善其身,”容重言覺得艾陽把這件事的嚴重性想的太簡單了,但她這種輕描淡寫卻又莫名讓容重言心里輕松了不少,“嗯,最壞的結果,就是咱們一起出去,找個桃源躲起來,其實,”
容重言看著艾陽,“你在身邊,我即身在桃源。”
艾陽被容重言看的雙頰生暈,她不好意思的把臉埋在容重言胸前,“你別這么看著我,還說這么肉麻的話,尷尬死了。”
雖然尷尬,但這話讓艾陽心頭泛起如蜜般的甜意來,讓她不自覺的把身體貼近容重言,前世她的“男友”不少,她第一次發現,比起那些身體上的慰藉,容重言一句簡單的告白,卻讓她心猿意馬起來,“你放心,以后不論去到哪里,我都會陪著你。”
細密的吻由淺到深,直到兩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躺在了床上,艾陽看著強行壓抑自己欲望,背身不理她的容重言,笑著從背后抱住他,“咱們要是一直這么處著,你就這一直這么忍著,身體受得了?”
容重言現在異常的敏感,艾陽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頸上,輕如薄羽卻又能強烈的激起他陣陣戰栗,他摁住艾陽還要做怪的手,“別,不早了,你去換件衣服,媽該起來了。”
這自制力,艾陽也是佩服死了,她哼了一聲,“那好,我走了啊?”
后背的溫暖一下子沒了,容重言整顆心都空了,“咱們結婚好不好?”他這樣會死的。
結婚?艾陽從來沒想過,“我年紀還小,”結婚他們就要住在一起,許多事艾陽就沒辦法做了,而且這年頭避孕措施幾乎沒有,生育的事艾陽更是沒有想過,“能不能再等等,”
艾陽舉手發誓,“我就是跟你鬧著玩的,以后再不會了!”
其實這都怨容重言好不好,艾陽也不是沒聽那些小姐們八卦,這年頭可不是像以前古言小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尹曼如的入幕之賓七八十來個了,就是顧勵行跟鄭嘉惠,據說也已經哪啥哪啥了,大家還暗暗恥笑她自甘下賤,跟那些流鶯沒什么區別。
可到了容重言這里,寧愿自己難受,也堅持不越雷池,艾陽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的吸引力了,這個懷疑讓她多少有些喪,于是表完決心,也不再留戀,直接從床上跳下來跑了。
聽到關門聲,容重言再長吁一口氣轉身躺平,艾陽是絕不會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的,容重言不是不渴望,只是他心里清楚,艾陽是真的沒有結婚的想法,但如果他們越過了那道線,他覺得自己根本沒辦法像現在這樣,任由艾陽留在寶昌路公寓里,更舍不得她自己滬市信何的來回奔波。
……
艾陽換好衣服出來,汪夫人已經坐在飯桌前了,她聽吳媽說了,艾陽去了容重言的房間,可怎么艾陽都出來了,兒子還沒出來?“重言呢?還沒醒呢?他是不是累著了?”
艾陽聽著容重言屋里的水聲,抿嘴一笑,“我去的時候他已經起來了,只是沒有洗漱呢,我們說了會兒話,我就出來了,伯母您也累著了吧,我看您都憔悴了。”
聽見艾陽說自己“憔悴”,汪夫人緊張的摸了摸臉,“唉,你說怎么會出這樣的事?早上我起來到現在,家里的電話鈴都沒消停過,”
她壓低聲音,“我就不明白了,打聽顧勵行的事,問到咱們家干什么?”
艾陽跟容重言一直有一個默契,就是外頭的事不瞞家里人,什么事都不告訴汪夫人,只會讓她自己瞎揣測亂擔心,還不如直接告訴了她,汪夫人又不是個糊涂人,“大概是想知道尹指揮使的事情怎么解決,大家都不傻,尹家一倒,如果不出意外,就是柏家上位了,重言跟柏師長跟柏團長又同兄弟一般,至于顧勵行,他跟尹指揮使去世多少脫不開關系,”
艾陽想到鄭嘉惠那張故作溫和淡然,眼睛里卻滿滿的權衡算計的臉,“尤其是鄭家,他們跟洪門準備一起做生意呢!”
艾陽一提鄭家,汪夫人明白了,“還是嘉惠那丫頭,我還以為這次她的婚事就這么定下來了,誰知道又出了岔子,不過這樣也好,顧老板,”
汪夫人抬頭見容重言進來,壓下剛才的話頭,“怎么頭發都不干就出來了?著涼了怎么辦?”
容重言赧然的撫了下潮濕的短發,“沒事的,家里又沒風,我這不聞著吳媽點心的香味了?餓死我了!”
艾陽看著容重言紅紅的耳朵,抿嘴偷笑,伸手把點心往他那邊推了推,“那這些你都要吃完了。”
汪夫人看著眼前的小兒女,“重言,外頭的事跟你再沒有關系了吧?要不你陪著我跟小艾出去玩幾天?還有,你跟小艾認識的也挺久的了,要不我先派人去見見小艾的哥哥?”
汪夫人覺得兒子的婚事可以慢慢準備起來了。
艾陽嘴里的包子差點兒掉出來,“不用了不用了,我,”
容重言拍拍艾陽的手,示意她別著急,“媽,我跟小艾認識的時間還不算長,而且她年紀還小,我們并不急著考慮結婚的事。”
容重言知道艾陽對李照田夫妻沒有一點兒感情了,“小艾的哥哥年前又把她許給了豐城一個五十多歲的財主,要不是那人出了意外,小艾得再被他們賣一回,小艾已經聲明過了,她跟李家斷絕關系了,所以就算是以后我跟小艾要結婚,也是我們的事,跟她娘家沒有關系的。”
原來是這樣,汪夫人歉意的看著艾陽,“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小艾你別難過,以后就把這兒當自己的家好了,你那個哥哥,唉,不要也罷。”
容重言說不結婚的時候態度很堅決,汪夫人知道他們是真的沒有這個打算了,但這么來往著,對女孩子終究不好,“我是想著你們能結婚,家里也多個人更熱鬧些,你們想再等等,那我也不逼你們,但是,”